馬來西亞官方在九月四日正式宣告砂拉越州的西連地區進入緊急狀態,當地空氣污染指數在當天甚至飆升至驚人的五百一十九點,遠超三百點的「危險」臨界線。這場由鄰國印尼蘇門答臘與加里曼丹林火引發的跨境煙霾,正以近年來最劇烈的姿態肆虐東南亞。年年復始的呼吸災難已不再只是氣候常態,而是一場急需區域政治破局的制度危機。

根據哥白尼大氣監測服務的數據顯示,僅在八月二十八日至九月三日的一週內,印尼群島的火災就釋放了超過二千三百萬噸的碳排放,規模甚至超越了二零一五年的「強聖嬰」時期。世界氣象組織指出,這波「聖嬰現象」可能是四十年來最強的一次。

氣候乾燥只是火勢蔓延的溫床,「刀耕火種」的燒芭行為才是真正的縱火犯。印尼為了低成本開墾棕櫚油土地,泥炭地被大量排乾,這些儲存大量有機物的土地一旦被點燃,便會在地下持續悶燒,成為無法撲滅的「地獄之火」。數據顯示,印尼今年已被燒毀近三十萬公頃的土地,警方也逮捕了上百名涉嫌縱火的農民,並對數家企業展開調查。令人遺憾的是,當印尼的煙霾隨著西南季風北上時,買單的卻是大馬等鄰國人民的健康與經濟。

面對這場嚴重的公共衛生危機,大馬天然資源及環境永續部雖極力推動落實《東盟跨境煙霾污染協議》,甚至破天荒取得印尼政府的書面許可,派遣大馬空軍跨境進行人造雨布雲消霾,然而,這些充其量只是治標不治本的被動防禦。

《東盟跨境煙霾污染協議》實施超過二十年,核心致命傷在於缺乏實質的法律約束力與懲罰機制。東盟一貫奉行「互不干涉內政」原則,在面對環境公害時變成了逃避責任的保護傘。大馬雖然曾多次提議向印尼派遣消防人力與物力協助滅火,但印尼當局出於國家尊嚴與政治考量,遲遲未提出正式協助請求。政治上的拉鋸,換來的是大馬邊境居民年復一年無辜吸入的一手毒煙。

要徹底解決這場環境浩劫,大馬政府必須改變外交姿態。一,建立跨國預警與資訊共享機制:大馬應聯手新加坡、汶萊等受害國家,要求印尼將境內工業特許用地的熱點資訊透明化,並成立常設的聯合跨境協調小組,在每年乾旱季節來臨前,就在源頭防火管控。二,推動跨境環境問責法案:效仿新加坡,制定大馬自身的《跨境煙霾污染法》,允許政府對在印尼非法燒芭、卻在大馬上市或擁有業務的棕櫚油跨國企業進行法律追責與經濟制裁。三,引進區域性的綠色供應鏈審查:國際社會與東盟應共同抵制非環保渠道生產的棕櫚油產品,從根本上切斷「燒芭開墾」的利益鏈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