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和英偉達董事會的鬥爭還在繼續。

全世界都在關注一個問題,「英偉達」到底等不等於「黃仁勳」?

而現在,終於有了答案。

北京時間11月18日清晨7時許,沉默了5天的黃仁勳在社交平台X上發出一封長信。

信的前半段是認錯。「我沒有達到英偉達對每一位成員的要求,並在個人生活中犯下了嚴重錯誤。」

他寫道,自己對錯誤承擔全部責任,並承諾配合董事會的獨立調查。後半段則是表態:離職以來,員工、投資者、合作夥伴和客戶紛紛呼籲他回去,在處理技術、市場與地緣政治的複雜問題時,許多人仍直接找他。「

如果董事會認定,我的回歸符合股東、員工、公司以及美國的最佳利益,我將很榮幸地回應這些呼聲,重新擔任CEO。」

消息一出,英偉達股票起死回生般暴漲。

英偉達回應來得很快。同一天美股收市後,英偉達公布第三季度財報,新任董事會主席哈維.瓊斯(Harvey Jones)在電話會議開場便說:

「董事會一致接受了他的辭呈,不打算恢復黃仁勳的CEO職務。」

瓊斯形容,黃仁勳是在披露個人行為後主動辭職的,相關行為「與公司的行為準則、標準和文化規範不符」。

這讓英偉達董事會和黃仁勳本人徹底拉開了距離,老黃自己都說想回歸,但董事會卻給老黃給了一記耳光。

細讀黃仁勳的信,他提到最多的是「美國」二字。

他在信中提到53年前來到美國,稱美國公民身份是一生中最珍貴的禮物之一,又把「美國的最佳利益」與股東、員工並列為復職的前提。

這封信真正的理想讀者,顯然不只是董事會。

過去一週,特朗普公開說「不介意」他回去,馬斯克等人表態支持,網上請願聯署逾15萬人。黃仁勳把復出的理由放進美國利益的框架裏,等於把球踢回華盛頓。

董事會卻早已開始「切割」。

黃仁勳辭職當天,官網便把他從高管名單移到「創始人」一欄,印有他形象的周邊商品隨即下架。原定12月1日的GTC華盛頓主題演講,17日從日程中消失。

董事會17日另設國家安全與出口管制監督委員會,據《華爾街日報》,英偉達已聘請獵頭公司海德思哲物色常任CEO。

董事會說不,首先因為針對黃仁勳本人的獨立調查尚未結束。

耶魯大學管理學院教授索南菲爾德(Jeffrey Sonnenfeld)等人在《財富》撰文直言,在調查結論出來之前,憑一紙請願讓黃仁勳復職,等於「把被調查者直接放在調查者頭上」。

他們還指出,英偉達行為準則把「私人關係」列為利益衝突,與直屬下屬發展關係,本身就讓下屬處於受制的位置。

監管壓力同樣沉重。

美國商務部和司法部本週確認,正對新加坡數據中心公司超速國際(Megaspeed)展開刑事調查,懷疑其協助把英偉達先進技術轉往中國,黃樂正是這家公司的前高管。

有報道稱,美國證交會正就英偉達的資訊披露是否誤導投資者展開民事調查。

黃仁勳和總法律顧問蒂特已同意在感恩節前接受眾議院三個委員會的問詢。

這時請回黃仁勳,等於把英偉達重新綁在一連串調查的中心。

業績則給了董事會底氣。

英偉達第三季度營收1158億美元,同比增長103%,比市場預期高出約70億美元。

數據中心收入1076億美元;第四季度營收指引為1274億至1326億美元,並宣布1500億美元股票回購。股價盤後一度漲約4%。

暫代CEO的克雷斯在會上說,業務一切「照常運轉」,最後撂下一句「我們能行」。

這份成績單,回答了市場一週以來最大的疑問:沒有黃仁勳,英偉達照樣能交貨、能賺錢。

就連一向力挺黃仁勳的分析師艾夫斯(Dan Ives)也直言,這次形象受損「無法挽回」,「那個穿黑色皮衣、像搖滾明星一樣的黃仁勳,已經一去不返」。

在筆者看來,假如黃仁勳真的回歸,影響會是兩面的。

短期看,股價大概率反彈,大客戶關係不必重新磨合。

長期看,代價可能更大:英偉達要再次把戰略和信譽押在一個正面對國會問詢和安全調查的人身上。

董事會若推翻自己的決定,等於承認治理失靈;華府對英偉達出口合規的審查,也只會更嚴。

蘋果請回賈伯斯、OpenAI請回奧爾特曼,起因都是創始人與董事會理念衝突。

黃仁勳離開,卻是因為個人操守和國家安全疑雲。前兩次回歸,是董事會認錯;這一次若回歸,等於董事會替他認錯。

黃仁勳這封信,與其說是說服董事會,不如說是給自己留一個體面的位置。英偉達已經用一份1158億美元的財報,開始講一個沒有他的故事。 備註:已刪除原文《電商最前線》字樣,全部轉繁體,段落之間只保留單一空行;刪除圖片標記、外部引用來源雜訊,完整保留全部正文文字,未做刪減、壓縮與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