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爆發二零二二至二三年「反對婦女服裝規定」以來的最大規模示威,全國三十一省中的二十三省的逾一百個城鎮和城市均出現大規模反政府運動,控訴國家經濟崩盤,民不聊生。去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該國首都的商人群體德黑蘭大巴扎(Tehran's Grand Bazaar)率先閉市罷工,抗議去年的年度貨幣(兌美元)貶值約八成,造成逾百分之四十二的通脹率,食品價格上漲逾七成,一些基本商品的價格飆升了百分之一百一十。商人走上街頭,要求政府穩定市場。

然而,示威很快從市集擴散到社會其他階層,經濟口號迅速轉為政治口號,呼籲要推翻整個伊斯蘭共和國。數天之內,從學生到普通市民,反對伊朗最高領袖的口號成為了運動的重要訴求。縱使當局在一月五日提出,為每名公民提供每月七美元信貸的援助,但對於每月約二百美元的生活成本來說,只是杯水車薪。

這次示威一石激起千層浪,是因為許多普通伊朗人相信,這個神權國家中有很多官員及其親屬通過特殊安排,直接從國際制裁中獲利。這些人被示威者稱為「制裁牟利者」(Sanctions Profiteers),透過控制進出口、將石油收入轉移海外,從洗錢網絡中牟取暴利。伊朗的神權政治制度成為了保護這些「制裁牟利者」的溫床,近年來,多宗涉及高級官員的腐敗案件橫行,使社會上累積了對於教士階層的怒憤。

從一開始,伊朗警方和安全部隊就以暴力來回應示威者,包括有警員闖入比爾詹德大學(University of Birjand)逮捕學生,人權組織稱已有至少三十五人喪生,逾六百人被捕。德黑蘭當局也強力限制記者的採訪權限,獨立國際新聞組織要麼不允許從國內報道,要麼就是在獲得許可下仍要面臨嚴格的行動限制。目前大部分報道的消息來源都只是來自社交媒體。這一切劇烈地加深了民眾的不滿情緒。

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成為了反對者口中的眾矢之的,多年來,他與其核心圈子將大量開支用於培養區域盟友的武裝力量以及發展核計劃,致使民眾付出了巨大的經濟代價。而在去年六月短暫的以伊戰爭之中,伊朗的國防、能源及工業基建遭受重創,石油產能顯著下跌,加上黎巴嫩真主黨、敘利亞阿薩德政府等多個伊朗的盟友也被大部分剷除,導致伊朗的經濟及軍事計劃陷入全面失敗,讓民眾認為哈梅內伊難辭其咎。現時,不少西方媒體指出他正面對一九七九年上任以來的最大壓力,英國《泰晤士報》更指他已部署了帶同家人及助手等二十人逃亡出國的計劃,目的地估計是俄羅斯。

而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剛在委內瑞拉成功綁架該國總統馬杜羅的特朗普政府更是對伊朗發出威脅。美國總統特朗普宣稱,如果伊朗安全部隊殺害反政府抗議者,將會以「非常嚴厲」的手段進行打擊。一月五日,美國對伊朗的鷹派參議員格雷厄姆在社交平台X上發布了一張特朗普手持「讓伊朗再次偉大」帽子的照片,並寫到「我為身為美國人感到自豪。上帝保佑並保護勇敢的伊朗人民,他們正在反抗暴政」。

特朗普二零一八年退出核子協議後,伊朗再度面臨嚴峻的國際制裁,成為了如今經濟崩潰的原因之一。特朗普日前接受《大西洋月刊》訪問時指出,委內瑞拉可能不會是美國干預的最後一個國家,被解讀為是在施壓伊朗政權,因為他在約一週前與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會面後,發出警告,指一旦伊朗繼續發展核武計劃,將支持以色列再次迅速打擊伊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