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於香港的黎家盈成為人類載人航天史上首位香港籍航天員,香港也被媒體稱為全球少數「天上有人」的地區。
二零二六年五月二十四日二十三時零八分三十三秒,神舟二十三號載人飛船在酒泉衛星發射中心升空,預計六個月後返回。翌日凌晨二時四十五分,飛船與中國空間站順利「會師」,五時十三分,航天飛行工程師朱楊柱(指令長)、航天駕駛員張志遠、載荷專家黎家盈順利進入「天宮」。
黎家盈於一九八二年十一月出生於香港,祖籍廣東順德,在香港大學取得電腦科學理學士、密碼學碩士及電腦法證博士學位,入選航天員前是香港警務處警司。二零二二年十月第四批航天員選拔啟動時,黎家盈決定報名。她說自己會暈車、暈船,但坐上轉椅竟然不暈。離心機考核時,黎家盈一度眼前模糊,最後仍堅持下來。經初選、複選、定選三個階段後,二零二四年八月,黎家盈作為唯一來自香港的載荷專家進入中國人民解放軍航天員大隊。
除了博士學位與警司背景外,黎家盈的另一重身份是三名孩子的母親,她有一對十一歲龍鳳胎和一名九歲小女兒。黎家盈入選後赴北京受訓,家裏的生活安排也隨之改變。她的丈夫何安心在路政署總辦事處技術行政組品質管理組擔任高級工程師,在事業上升期調整重心,帶著孩子遷居北京,承擔起更多照顧家庭的責任,全力支持她圓夢太空。
小家與大家
由於航天員訓練高度封閉,黎家盈平日多在基地,往往只能隔一段時間在週末見到家人。待到週末,她說自己哪裏也不去,就在家裏陪孩子。黎家盈表示,訓練中最大挑戰並非突破身體極限,自己性格堅強,能熬過七十二小時不睡覺的訓練,卻難熬過與子女分離:「小朋友始終很需要身體接觸,可能你要抱一下他,和他一起擁抱、談天,這樣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很好的交流,但的確過來這邊,這個機會十分十分少。」隊友朱楊柱也稱讚黎家盈「細心樂觀、聰慧堅韌」。小女兒曾問黎家盈:「為甚麼不是爸爸去訓練,是媽媽去訓練?」黎家盈對女兒說,家庭是小家,國家是大家;媽媽要離開一段時間,到「大家」裏服務和工作,爸爸先照顧這個小家,等任務完成後,她會回到孩子身邊。在出征前,黎家盈還分別用普通話和粵語發表感言:「我們中國的飛船飛得有多高,頭就可以抬得有多高。」
載荷專家(payload specialist)是中國現役航天員三種類型之一,與航天駕駛員、航天飛行工程師並列。按照中國載人航天工程的分工,航天駕駛員側重航天器操縱、監視、控制和飛行安全保障;航天飛行工程師側重航天器運行管理、設備維護與維修;載荷專家則主要面向空間科學研究、空間應用實驗和相關技術試驗,負責有效載荷的管理、操作與實驗執行。
值得關注的是,中國航天員隊伍是在第三批航天員選拔中才首次新增航天飛行工程師和載荷專家。二零二零年九月,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教授桂海潮作為載荷專家入選第三批航天員,後以神舟十六號乘組成員身份於二零二三年五月三十日進入中國空間站,成為中國空間站首位載荷專家。此後,來自中國科學院大連化學物理研究所的張洪章同樣以載荷專家身份入選神舟二十一號乘組,在軌開展「面向空間應用的鋰離子電池電化學光學原位研究」,把科研人員的專業判斷直接帶入空間站實驗現場。黎家盈以首位來自香港載荷專家的身份進入太空,也預示著中國航天事業深入參與空間科學實驗和應用研究等科研任務。
黎家盈此次參與的航天任務,正是中國航天一年期太空駐留計劃的一部分。中國載人航天工程新聞發言人張靜波表示,其中一名宇航員將在天宮空間站展開為期一年的在軌駐留試驗,實施中國首個太空人體研究計劃,獲取太空人更長期飛行資料。至於由哪名太空人執行,將會根據具體在軌任務執行情況決定。
神舟二十三號發射當晚,香港各界積極組織觀看飛船升空直播,不少香港市民聚集在商城的大螢幕前觀看,有家長帶著孩子早早入座,揮舞國旗與特區旗,場面振奮人心。還有市民在家中電視機前激動等待發射倒計時。黎家盈的參與讓港人倍感自豪。
在酒泉衛星發射中心現場,除了特區政府、科創界和青年學生代表等於前排觀禮,和全國同胞共同見證歷史時刻,中國國民黨前主席連戰次子連勝武率二十位台灣青年赴現場觀摩,表示神舟二十三號升空是「中華民族非常偉大的里程碑」,期盼日後台灣青年也能和黎家盈一樣,踏上中國航天飛行器。
目前全球有來自六十五個國家和地區的人員登上太空,但真正具有獨立載人航天技術的只有中美俄三國。在六十五年的人類航天史中約有六百五十一人進入太空,但真正完成太空飛行的女性僅約一百零五位。一九六三年,蘇聯女宇航員瓦蓮京娜.捷列什科娃成為人類第一位進入太空的女性,但此後近二十年,女性航天員長期處在邊緣位置。在載人航天研究早期,部分科學家曾認為,女性在身體素質上普遍弱於男性,因此女性難以勝任複雜、危險的太空任務。這種觀念使女性在航天員選拔中一度受限。
但實踐證明,男女航天員各有特點:男性在肌肉力量、太空行走、應急出艙等重體力任務中更具優勢;女性在心血管適應、耐久性、情緒穩定、耐寂寞能力、思維細緻度等方面展現出獨特優勢。尤其是未來長期駐留空間站、登月基地乃至火星任務,對航天員的要求已經不只是爆發力,更包括長期適應、團隊協作、心理韌性和操作能力。
香港航天情緣
一九五七年,蘇聯發射第一顆人造衛星「斯普特尼克一號」,全球太空競賽開啟。一九六一年,香港市政局提出興建天文館的構想;一九七三年,香港政府決定在尖沙咀興建太空館,並於一九八零年正式建成開放。太空館的蛋形外殼後來成為維港標誌性建築之一,館內的天象廳、展覽和觀星活動,則讓幾代香港人第一次接觸天文與太空科學。
回歸以來,香港逐步參與國家重大科技工程:一方面,本地大學和科研機構能夠培養國際化技術人才;另一方面,國家航天工程能夠提供具體任務,將人才和技術放到月球、火星、空間站等項目中檢驗。
香港理工大學自二零零六年開始與中國航天員訓練中心合作,二零一零年起參與國家深空探測任務,曾為嫦娥三號、嫦娥四號、嫦娥五號、天問一號及嫦娥六號提供儀器與技術支持。香港大學團隊研製的火星高光譜成像儀,被納入天問三號任務。香港科技大學團隊牽頭「香港操作機械人」項目,參與嫦娥八號探月任務。
香港特區行政長官李家超表示,香港一直積極貢獻國家航天工程,不同科研機構與大學踴躍參與航天科研項目,包括為國家的月球及火星探測任務提供系統、儀器和技術支援,以及於太空進行空間搭載實驗等。「國家『十五五』規劃明確提出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加快建設航天強國。在國家的大力支持下,香港特區可以由參與國家航天偉大事業的『支持者』成為『執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