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貿組織部長級會議談判失敗,未能通過部長宣言,背後是美國的刻意阻撓。美國透過各種經濟恫嚇手段,意圖在世貿組織中搞小圈子。

世貿組織在美國總統特朗普重返白宮以來首次舉行部長級會議,美國以強烈的單邊主義阻撓談判進程,縱使閉幕式由三月二十九日晚延至翌日凌晨,會議始終未能通過部長宣言,農業等多項議題也沒共識。

全球南方至少有四個中型國家(大馬、巴西、印度及南非)的高端智庫在內部會議中強烈譴責美國。一名南美國家的貿易代表匿名表示,美國貿易代表格里爾(Jamieson Greer)的團隊毫不尊重多邊承諾,強逼全球答應對美國數字傳輸產品(應用程式、軟件、串流影音)永久豁免關稅,不接受只延長兩年豁免期的慣例,為多國帶來巨大壓力。非洲國家代表稱受到美國幕後施壓,威脅對非洲撤除《成長與機會法案》,即加徵非洲關稅。

美國還主張要改變世貿組織的共識制、廢除七成農業條文內容、取消具約束力的上訴機制等。新西蘭知名法律學者凱爾西(Jane Kelsey)表示,美國試圖將世貿組織的共識決策機制改為小圈子決策,讓該組織變成大國集團的角力場所,嚴重削減多邊主義及全球南方的話語權。為全球南方多國提供貿易法律顧問超過十年的金達.穆罕默迪埃(Kinda Mohamadieh)解釋道,美國推行的《投資便利化協定》的真正目的,是要在世貿組織中打開「複邊主義」(plurilateralism)制度的先例,即在組織中形成小圈子,而小圈子中的國家可自行決定貿易規則。這樣就可合法化排除個別成員的做法,架空世貿組織傳統。

美國進入破壞模式

實際上,美國自二零一七年就已開始推行同類改革,但這屆特朗普政府的談判策略更為粗暴,一旦不能達到對美國最有利的目的,就會成為「規則破壞者」,開始進入破壞所有談判進度的模式。如在在農業條文的談判中,美國一度試圖刪除七成的條文內容,罔顧很多窮國的嚴峻糧食安全問題。美國又反對恢復具約束力的世貿組織上訴機制,以防產生不利美國的裁決。許多與會者表示對此感到震驚,一位在場的貿易部長指,這是濫用權力來綁架多邊進程。

在美國的破壞下,這次會議中大部分內容連草稿都沒有共識。德國的歐盟監察組織稱,會議標誌著世貿組織共識制的決裂。

更驚人的是,美國代表格里爾對這種談判策略頗為得意,高調承認美國正在奉行單邊主義。他在聲明中稱多邊主義時代已經結束,全球貿易的未來在於雙邊和複邊協議,因傳統多邊貿易體系已無法滿足美國需求。

美國雖然在去年退出了聯合國的三十多個工作組,但這並不代表美國就打算安靜地從國際組織中退場。從這屆世貿組織會議的結果來看,美國意圖透過癱瘓組織運作的方式來阻撓多邊主義的發展。在會議之前,美國多次在正式文件中表達,「最惠國待遇(MFN)不僅不適合這個時代,還阻礙了美國與其他國家貿易關係的發展」。MFN是世貿組織最核心的「一視同仁」原則,指任何給予某一世貿組織成員的貿易優惠必須平等延伸至所有成員,即所謂對世貿組織內的一視同仁。早在三月四日出版的年度《貿易政策議程》中,美國就明確表達要「重新調整世貿組織談判功能」,「支持有意義的複邊協定」,「推動重新評估MFN原則」。意思就是美國要在世貿組織內建立起服膺於自己利益的小圈子,而方法就是鬆動「一視同仁」的原則,以便實際上削弱世貿組織的共識決策機制,回歸美國所希望「實力至上」的談判模式。

解密美國新策略

然而,此次會議也並非完全沒有成果,在延續漁業補貼談判、加強小經濟體參與和部分特殊與差別待遇問題上,還是有一定進展,雖然國際輿論感到失望居多。從分析角度看,這次會議揭示了美國本屆政府參與多邊體制的策略:積極利用包括經濟恫嚇等手段,改造多邊主義組織的根本原則,以複邊主義取代多邊主義,製造屈服於其之下的小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