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給阿嬤的情書》那些承載著匯款與家書的信件,有一個名字——僑批。二零一三年,僑批檔案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記憶名錄》,被譽為「海外華人的敦煌」。而在江門,有一位年輕的企業家,九年來傾注百萬資金,收藏、研究、保護這些珍貴的歷史文物。他就是江門市華僑歷史學會副會長羅達全。值得一提的是,申遺文本中的五件僑批,正是從羅達全收藏的這批僑批中挑選而來。
僑批,又稱番批、銀批,潮汕話、閩南話中「批」即「信」的意思。不過,江門五邑地區習慣叫「銀信」,羅達全說,「銀」是匯款,「信」是家書,信匯合一。
羅達全與僑批的緣份,始於一次既偶然又緊迫的「搶救」。二零一一年,早年愛好集郵的羅達全常去廣州一帶的集郵市場和郵品交流會「尋寶」。有一次在廣州一個郵市上,他看到一堆泛黃的家書,翻開一看——落款竟寫著「台山海宴」、「新會會城」、「開平赤坎」,全是五邑鄉親的名字!那些海外華僑寄回家鄉的銀信,有的蓋著美國舊金山、加拿大溫哥華或南洋新加坡的郵戳,有的還夾著原始匯票和批封。
攤主說這些要散賣,也可能被外地藏家整批買走流向海外。那一刻羅達全心裏很不是滋味——「這是江門五邑華僑先祖留下的血淚記憶啊,如果連我們自己都不去留住它,讓它流失異域,以後我們的子孫要到哪裏去找尋根脈?」他當場買下一整批,帶回江門。
回家燈下,他一封封展開細讀,看到信中叮囑「有國才有家」,突然覺得「這些不是冷冰冰的舊紙片,而是活生生的先輩聲音」。
這種似曾相識並非無因。羅達全的曾祖父和外曾祖父都是早年出洋的華僑,曾下南洋打工,姑婆們則遠嫁印尼、馬來西亞等地。外曾祖父余覺之當年懷揣「實業救國」的理想赴日本留學,一九零九年回國後與族人創辦了江門造紙廠——這是江門歷史上第一間機械化造紙廠,也是民國時期華南三大造紙廠之一。「從小到大,我聽過許多祖輩奮鬥的故事。」羅達全說:「我為家族感到自豪,在那個年代就可以實業報國,到我們這一代,也希望傳承這種精神。」
正是這份家族記憶,讓羅達全對僑批產生了濃厚興趣。從那天起,他走上了僑批收藏與系統研究之路。
江門五邑是中國著名的僑鄉,祖籍江門五邑的海外華僑華人和港澳台同胞超過四百萬,分布在全世界一百零七個國家和地區。
據羅達全的研究,「江門華僑大規模赴北美做鐵路工、礦工、農場工,也赴南洋做苦力、小商販,所以五邑銀信既有大量來自美國加拿大(『金山』銀信),也有來自新馬泰等地,這在全國僑批體系中是極為獨特的『北美+東南亞』雙源結構」。
截至目前,羅達全累計收藏僑批(五邑銀信)超過一萬件(封),其中大部分是清末民國民間原件,涵蓋一八八三年至一九七九年代各個時期。
台山出國人數最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