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北京的新地標國貿中央商務區是最不像北京的地方。
我經常路過北京國貿地區,尤其是從東三環穿越這個地區時,看著兩邊逼人而來的高樓大廈,就會感覺很科幻,或者說很魔幻——這就不是大眾印象裏的北京。
大眾印象裏的北京,是紅牆金瓦,碧水白樓,是四合院的青磚灰瓦,是胡同裏悠長的巷道,是小船兒推開波浪,是綿綿的歲月,是厚重的歷史,是天安門廣場,是故宮,是毛主席紀念堂,是蜿蜒於群山之中的莽莽長城,是長到令人生畏的中華第一街——長安街。
新中國的心臟就分布在舊北京的核心地區。這些所在都是與莊重宏偉、典雅古樸、權力相關聯的符號。
它的色彩是紅。
不過,國貿地區確實是北京,是北京的一部分,但完全不是大眾想像或者印象中的北京的樣子。這裏有北京最高樓中信大廈,細細長長,聳入雲霄;這裏有國貿群樓,銀光閃閃,讓人想到日進斗金;這裏還有央視新址,那個知名的「大褲衩」,充滿後現代主義的魔幻色彩。
這裏的色彩是銀色,充滿科技感與活力,與老城區古典的北京紅色色調完全不同。老北京城區,出門逛街購物,商場超市有一大半都是中老年人,而國貿地區則有點像深圳,充滿年輕人,熙熙攘攘,川流不息,也充滿更多富有活力的色彩。
如果在二環內的什剎海、北海、中南海等舊北京中心區抬頭觀看,去掉那些汽車和電線的話,與數百年前沒有太大區別。但是順著長安街向東走到東三環,感覺就像從古代走到了未來,中間缺少當代的過渡,變化得有些生硬。
所以,每次這樣走過這條路線時,我總會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尤其是天氣晴好、國貿地區銀光閃閃的群樓淹沒在水晶一樣的藍天裏時,我有時候就會在想,到底誰才能代表北京。
走在這個像賽博坦世界的地區,很難與北京的傳統符號對得上號,你說它像浦東、像深圳,都會更貼切,但是它確實是北京。國貿地區集中了世界各大企業在華的機構,更雲集了北京和全國的金融企業,這裏像是紅色北京的銀色血管。
紅色的北京和銀色的北京同時存在,就像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同時存在於中國一樣,看上去很矛盾,卻又和諧共生,這也許就是中國人的智慧——中庸之道,實用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