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合肥多少有點了解,不僅僅是因為經常去合肥,還因為我的老家江蘇泗洪是一九五五年從安徽劃到江蘇,小時候聽的廣播電台的天氣預報都是聽安徽的。

安徽與江蘇原本一省,後分而治之,但是兩省人文地理相通,風俗飲食相近,語言互有侵入,歷史上鳳陽府的朱元璋就是很典型的這種人物。

朱元璋的老家據考證是在現明光市的一個地方,這裡距離一九五五年劃歸江蘇的盱眙縣很近,兩地交界。明祖陵所在地在上世紀八十年代仍屬於我的老家江蘇泗洪,後因和盱眙換地管轄,而劃歸盱眙。所謂的朱元璋是鳳陽人,實際上是鳳陽府,就跟今天說某某某是香港人,但是具體還可以分到他是港九新具體的一塊。

我所處的環境就是蘇皖交界,又有由皖歸蘇的歷史地理因素,所以我對江蘇和安徽都很熟悉,都有一定的感情。小時候,我們聽廣播的天氣預報,安徽台的就比江蘇台的準,所以順帶著聽了很多安徽的新聞,至今有些地名,比如潁上、界首這些經常在廣播裏能聽到,還有一位安徽的老領導叫盧榮景,也是經常能在廣播裏聽到。

不過,隨著後來開始工作,對安徽去的也多了,合肥就去過不下二十次,對合肥的現狀多少有些了解。作為一個外省人,我其實也對安徽省為甚麼選合肥做省會有點好奇。江蘇選南京,那是必然的,當時南京是江蘇境內最發達的城市,作為很多朝代的京城,歷史文化悠久,經濟勢力強大。但是安徽選合肥做省會,當時我就覺得不好理解,經濟上合肥比安慶、蕪湖好不到哪去,文化上安慶、徽州都比合肥更具有代表性,合肥在歷史上有名的人物也就是包公和李鴻章,李鴻章還是歷史書上鐵板釘釘的賣國賊。

後來,我逐漸了解到,國家之所以選合肥當安徽的省會,其實選石家莊做河北省會道理差不多,因為合肥在安徽比較靠中的地方,如果它能發展起來,就可以帶動安徽其他地方的發展,區位優勢在那。不像作為江蘇省會的南京,因為偏居一隅,離安徽太近,被人稱為徽京,修個機場還是安徽更方便使用。

合肥近些年來的城市建設思路和濟南有點像,都是通過肢解周邊地市,重新劃分行政區域,裂解兄弟城市,壯大自己的面積和人口,自然經濟實力也會上去。

說實話,我挺看不起這種發展思路,合肥當初和濟南差不多,都是靠劃進周邊縣市的土地和人口,造成城市規模擴大,看上去經濟總量提高很快。但是這玩意不能提人均,一提人均,馬上就現出原形。其實,這也是合肥為了擠進長三角城市群而不得不的辦法,畢竟經濟總量太小,非到這個經濟最發達區域來,總是墊底也不好看。

但是,合肥有合肥的優勢。前任中國總理李克強是安徽定遠人,但是他從小就生活學習在合肥。在李克強任副總理和總理期間,合肥的高鐵建設得以大發展。合肥(含縣區)目前有鐵路站點十座,其中合肥市區的南站、肥東站、西站都是在李克強任內得以開工建設,截至今年八月,合肥鐵路樞紐已建成並運營七條高鐵線路,規劃/在建新增通道後將形成銜接九個方向、共十三條線路的放射狀格局。受益於合肥的鐵路建設,我的老家將會因為合青高鐵而設高鐵站。

本世紀初的時候,我去合肥,當地人說合肥只有徐州的三分之一大,可是僅僅通過二十來年的發展,合肥已經成為全國的經濟排頭兵。今年一季度國內各大城市地區生產總值排名,合肥已經排名全國第十九。如果今年算上長鑫存儲的經濟數據,合肥的排名一定會有較大的飛升,搞不好能往前十鑽一鑽。時候最難受的應該是江蘇和南京的一幫領導們,昔日看不起的鄰居和窮親戚,一下變成了暴發戶,吃香的喝辣的,關鍵是這機會本來還是第一個找江蘇南京蘇州這些地方被拒的。我估計江蘇省和南京市的領導嘴上不說,心裏肯定一萬個難受勁。這就是活該,小富即安的心理做不成大事的。

相比於江蘇和浙江這兩個經濟強鄰,安徽有甚麼?合肥有甚麼?我覺得就是有志氣!經濟底子不好,反而容易少包袱,敢放手一搏,敢賭一把。而江蘇由於長期處於國內比較領先的地位,反而患得患失,面對機會不敢伸手,錯過了只能後悔,後悔過了依然還是這樣。

國家當年為了帶動安徽經濟發展,不光是把省會放在合肥,而且把中國科技大學也放在合肥,近水樓台先得月,雖說中國科技大是全國性的學校,但是畢竟在安徽,在合肥,很容易為本地培養人才。即便是外地來求學的,在合肥生活幾年後,學習的圈子、人脈關係也會在合肥留下,自然留下工作的機會也大不少。十年前,中央政府又用正式文件方式把合肥、蕪湖、馬鞍山、銅陵、安慶、滁州、池州、宣城劃進長三角城市群,安徽全省全部納入長三角區域一體化發展規劃範圍。這是國家給予安徽的機會,但是也是這麼多年安徽、合肥積極發展的結果。

合肥這些年做了哪些事情,本期雜誌文章也提了不少。古人說窮則思變,變則通,這個窮也不是經濟概念上貧富的那個窮,而是說老的路子走到頭了,繼續改變思路。合肥這些年通過區劃調整,招商引資,戰略投入,耐得住寂寞,忍得住批評,最終一鳴驚人。可以說,合肥的發展,也是近些年來區域經濟發展的一個新的思路,傳統的道路已經無法再提升的時候,其他地方不妨看看合肥是怎么搞的。

希望合肥越來越好,不過,在大步前進的時候,也要總結經驗,避免被雜音干擾,走自己的路,也帶著安徽其他兄弟地市一起發展,畢竟,獨樂樂不如眾樂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