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外交藍皮書將中日關係降級為「重要鄰國」,中國以取消航線、旅遊預警及出口管制反制,兩國政治互信與民間交流,陷入邦交正常化以來最嚴峻的困局。
中日關係出現了從政治外交互信降級擴展到民間交流急速降溫的「雙降」困局,兩國交往「手冊」正在從互惠但有摩擦快速滑向互損且更難修復的重大轉變之中。近日發表的日本外交藍皮書首次把中日關係定位從「最重要雙邊關係之一」降級為「重要鄰國」,並指日中之間存在諸多問題和挑戰,包括中國在日本周邊開展的一系列軍事活動。中國外交部針對日本加速「再軍事化」的路線和行動,表示其正在威脅地區和平穩定,要堅決抵制日本「新型軍國主義」的妄動。
中國於今年三月取消了多達五十三條中日航線近二千七百個航班,令中國遊客櫻花三月蜂擁而至赴東瀛賞櫻盛況落寂,也令日本旅遊觀光服務業再受挫折。今年一至二月,中國大陸訪日遊客同比去年銳減百分之五十四。其中由中國官方旅行社組織的團體訪日團幾乎歸零,地方政府與民間團體的各種交流互訪也都被按下「暫停鍵」,成為中國大陸遊客訪日人數幾近腰斬的主要原因。
據日本觀光廳數據顯示,去年中國大陸遊客在日消費超過二萬億日圓(約一百二十五億美元),佔全部訪日外國人消費的百分之二十一點二,成為日本入境消費的第一大來源。今年一至二月,中國大陸訪日遊客較去年同期從一百七十多萬銳減到七十八萬多人,減幅高達百分之五十四。隨著今年三月中國取消五十三條中日航線共二千六百九十一個航班,中國大陸訪日遊客也將大幅減少。這些中日航線主要涵蓋了關西機場、沖繩、岡山、富山、靜岡、長崎等地方機場,而日本地方依賴中國客源的機場、旅店和周邊商圈都會同步承壓。尤其中國大陸客源本身兼具「團體量大、停留時間較長、客人消費較高」的特點,航線叫停勢必令日本地方觀光業等叫苦不迭。
當然,中國取消中日航線也是「雙刃劍」。中日航線是近程國際航線,頻次高、週轉快、對中國航司和機場的國際業務收入也很重要。取消五十多條中日航線近二千七百個航班,也直接影響中國有關航司、機場、旅遊平台、簽證服務和出境遊的收益鏈條。更重要的是,有關航線絕大多數飛抵的是日本地方城市,這對中日地方城市間高頻、低門檻、可持續的交流接觸帶來負面影響,削弱了中日地方與民間把合作落地於基層的人流通道。
去年十一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國會答辯聲稱「台灣有事介入論」,引發中日關係陷入邦交正常化以來日益嚴重的對立。中國先後打出「組合拳」施壓高市政權要求撤回其言論,包括發布赴日旅遊、留學預警,事實上叫停中國團體旅客訪日和公務人員訪日,婉拒日本經濟界高層訪華,加強軍民兩用物項對日本出口管制,以及重拳出擊,將三菱造船等二十家參與提升日本軍事實力的企業和研發機構列入出口管制管控名單等等。
四月十日發表的日本外務省二零二六年「外交藍皮書」對於高市引發中日尖銳衝突隻字未提,卻表示:日中之間存在諸多問題和挑戰,包括尖閣諸島(釣魚島)在內的中國在東海和南海單方面試圖以武力或脅迫手段改變現狀;中國在日本周邊開展的一系列軍事活動,包括與俄羅斯的合作;以及中國對稀土元素和其他商品的出口管制措施。台灣海峽的和平穩定也至關重要。藍皮書一方面表示,日本對華一貫政策是全面推進「戰略互惠關係」,構建建設性穩定關係。另一方面卻表示,鑑於中國是重要的鄰國,且存在諸多問題和挑戰,日本將繼續與中國溝通,並從國家利益出發,冷靜、妥善地作出回應。
地緣現實而非政治互信
日本外交藍皮書首次把中日關係從過去「最重要雙邊關係之一」降級為「重要鄰國」,突顯出日本對華政治外交政策的重大轉向,也即把中日關係從過去僅次於日美同盟關係的最重要雙邊關係,降級改為「重要鄰國」,事實上把過去定位中日關係需高度重視與優先合作、互信互敬、互惠互利的重要政治外交雙邊關係,降格成為中國仍然很重要,但重要性更多來自地緣現實的鄰國而非政治外交合作互信的重要力量,其潛台詞轉變成為了中國是一個必須打交道、但要重點提高警惕和防範風險的鄰國關係。
日本外交藍皮書強調,進一步加強日美同盟的威懾和應對能力顯得尤為重要,鞏固美國對印太地區的承諾,並通過多邊框架深化與志同道合國家的合作。除了七國集團(G7)、澳洲、印度和韓國之外,還應通過與東南亞國家和太平洋島國的合作,以及日美韓、日美澳、日美菲、日美澳印等框架,以多層次的方式加強與志同道合國家的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