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成本潮汕方言電影《給阿嬤的情書》無流量明星,憑藉真實僑批故事與素人樸素演技實現票房逆襲,飽含鄉愁承諾與女性守望情懷,突破地域限制收穫全國觀眾共鳴。
沒有流量明星,沒有大IP,甚至連專業演員都屈指可數——一部製作成本僅一千四百萬人民幣(約二百零五點五九萬美元)的潮汕方言電影《給阿嬤的情書》,在《寒戰一九九四》系列電影、《穿Prada的惡魔二》等大製作的夾擊下,在五一期間悄然完成了一場票房逆襲。
五月三日擴映後,這部電影的口碑和票房節節攀升。五月十日,單日票房三千五百六十四萬元登頂冠軍,票房佔比近四成,上座率百分之十點八——這三項數據全部位居當日第一。豆瓣評分從九點零一路漲到九點一分,AI預測總票房將突破五億大關。
一部「素人電影」是如何做到的?這部潮汕方言電影全國爆紅,上座觀眾大部分卻聽不懂,靠字幕理解,但卻被超越地域的「共情」所感動。
電影的故事並不複雜,卻足夠動人:葉淑柔的孫子曉偉赴泰尋親,卻發現阿公鄭木生早已去世多年。而阿嬤淑柔二十多年來收到的那些飽含深情的書信,竟然全部出自一個陌生女子——謝南枝之手。隨著一封封「僑批」的展開,真相逐漸浮出水面。
僑批寫盡中國人家國情懷
「僑批」,是廣東的世界記憶遺產,是華僑寄回家鄉、兼具匯款和信件功能的特殊載體。在那個通訊不便的年代,一封僑批承載的不僅是銀兩,更是萬里之外的牽掛與思念。
「江海萬里,心中念汝,便不覺遙遠。」
「暹羅雖遠,心有所寄。」
這些樸素卻深情的文字,是木生對淑柔的承諾,也是南枝對這份承諾的守護。木生不識字,每一封「情書」都是請人代筆。而在木生去世後,好友南枝以木生的口吻,繼續給淑柔寫信、匯款,一寫就是幾十年,直到把孩子們撫養成人。
在完成一封封僑批的過程中,南枝讀懂了木生,讀懂了淑柔,讀懂了家鄉,更讀懂了自己。電影不局限於簡單的「代筆」故事,而把重點放在中國與華僑、女性與女性間的互助上,重新審視那個時代關於承諾、關於守望、關於那個時代華僑在異國他鄉相互扶持的家國情懷。
方言電影如何「破圈」?
最初,《給阿嬤的情書》只在潮汕地區引發熱議。畢竟,這是一部純正的潮汕方言電影,講的是潮汕人「過番」(出洋謀生)的故事。有網友說:「幾乎每個潮汕家庭都有一個或多個過番的親戚,這就是我們的真實故事。」但隨著口碑發酵,這部電影迅速完成了「破圈」。
燈塔專業版數據顯示,上海、北京、杭州等非潮汕地區的城市也成為了票房貢獻的主力。甚至有北京觀眾抱怨:「想看都看不了,北京之前沒有排片。」
為什麼一部方言電影能打動全國觀眾?因為它講的雖然是潮汕故事,傳遞的卻是普世情感。離別、思念、承諾、守望——這些情感不分地域,不分年齡,是每一個中國人都能理解的。
電影中最重要的兩個女性角色——南枝和淑柔的扮演者都不是科班出身。
素人演繹還原人間真實
飾演南枝的李思潼在拍攝時還是廣東財經大學金融專業的學生,而其他主要演員也大多是素人或非職業演員。這種「含素量」在當下的電影市場極為罕見,意味著巨大的風險。
但也正是這份「素」,反而成了電影最打動人的地方。沒有明星包袱,沒有表演痕跡,素人演員帶來的是一種陌生感,更是一種真實感。當你看到銀幕上那些用潮汕話訴說離愁別緒的面孔,你不會想起「這是某某明星在演戲」,你只會覺得——這就是你的阿嬤(潮汕地區對奶奶的稱呼),你的阿公,你家裏那些漂洋過海謀生的長輩。
《給阿嬤的情書》的成功,離不開導演藍鴻春的堅持。這是他的第三部劇情片,此前他的兩部作品《爸,我一定行的》、《帶你去見我媽》同樣是用潮汕話講潮汕故事,但影響力有限。
閩系方言片吸引台觀眾
而這一次,他用了近十年時間打磨劇本,走訪了大量華僑家庭,收集了無數真實的僑批故事。他沒有追逐IP,沒有迎合市場,只是想把這個關於僑批、關於承諾、關於那個時代的故事講好。
潮汕話屬於閩南語體系,因此《給阿嬤的情書》也開始在一些閩南語台胞中有了口碑。四月二十六日,在汕頭開展交流活動的台灣團組織觀看了電影,八十歲的台灣同胞李妙娥表示很感動,影片裏的大部分潮汕話對白她都能聽懂,最讓她觸動的是片子拍得真實,是她從小聽父輩唸叨了一輩子的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