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新版防衛白皮書篇幅創新高,首次設「新型作戰方式」專章,對華措辭增「威壓」、「現實接觸危險」,突顯「對華實戰化」轉型。
日本防衛省編製的二零二六年版《防衛白皮書》八月四日正式出爐,這也是高市早苗執政、小泉進次郎出任防衛大臣後公布的首份年度報告。全書五百九十八頁,較上年增加六十四頁,篇幅創歷年之最。新版白皮書首次單獨設置「新型作戰方式」相關章節,借鏡俄烏戰爭等近年來實戰經驗,將無人裝備、人工智能、太空網絡、跨域協同及持續作戰能力提升至更加突出的位置,強調無人化、智能化、複合化與持續作戰能力之必要性,突顯日本正在加快調整應對未來戰爭的新方式。
值得關注的是,日本強化新型作戰能力的同時,對中國軍事動向的警戒也進一步從「實力增長」轉向「現實接觸危險」。白皮書繼續將中國軍事力量廣泛、快速強化及其對外軍事活動稱為日本「前所未有的最大戰略挑戰」,並集中列舉中國航母擴大西太平洋活動、中日軍機異常接近以及中國軍機對日軍機開啟雷達照射等事件。白皮書同時認為,中國大陸正通過台灣周邊一系列軍事活動,使解放軍在台灣周邊常態化活動逐漸成為既成事實。
由此,日本對華軍事安全判斷正在出現一個值得警惕的新變化:過去更多討論的是中國軍費、艦艇、戰機和導彈增加了多少,如今面對的卻越來越是中日艦機在東海、西太平洋乃至台灣周邊海空域直接相遇的問題。隨著中國海空力量向遠海延伸、日本軍事力量同步擴大警戒監視和西南方向重兵部署,雙方軍事活動空間不斷重疊,如何避免一次近距離接觸、一場雷達照射爭議甚至一次現場誤判升級為軍事危機,正成為中日安全關係無法迴避的新課題。
小泉進次郎在防衛白皮書卷首語中表示,日本外部安全保障環境正處於戰後最為嚴峻複雜的時期。日本無法排除在東亞發生可能動搖戰後穩定國際秩序根基的嚴峻事態的可能性,當務之急是要以更強烈的危機感和緊迫感進一步加強防衛力量並推動「變革」。作為日本軍事力量重要變革之一,今年的防衛白皮書以三十二頁的篇幅,獨立新增了「圍繞新型作戰方式的動向」章節,專門探討烏克蘭衝突中顯現出的新型作戰方式:廉價無人裝備被大量投入烏克蘭戰場,既可用於攻擊高價值的武器裝備和生活基礎設施,又可配合常規的砲彈和導彈,展開大規模複合攻擊。
該章節強調新型作戰方式的關鍵在於太空、網絡和電磁領域以及尖端技術。這些不僅應用了人工智能和網絡提升決策速度,而且進行與信息戰高度配合的作戰。此外,與過去相比,裝備和戰術的更新週期變短。這些無人機裝備在偵察監視、遠程打擊和前線精確打擊等領域的應用範圍不斷擴大。
據亞洲週刊了解,軍用無人機是日本軍事裝備上一個短板。儘管今年度日本投入二千七百三十多億日圓(約十七點一億美元)研發採購海陸空十大類型的無人機,構建「多層沿海防禦系統」,但目前日本擁有的軍用無人裝備主要為情報搜集,作戰半徑有限,旨在與戰區外導彈協同作戰的攻擊型無人機的採購未啟動。
即便目前正在開發的「多層沿海防禦系統(SHIELD)」,無人機裝備的庫存規模仍將限於數千台量級。美國陸軍預計在未來兩到三年內採購至少一百萬架無人機;俄羅斯與烏克蘭年產無人機也有數百萬架。此次單章鋪陳,旨在為今年提前修改國家安保三文件時,全力拓展日本無人機新型作戰能力,把軍事能力建設進一步延伸至太空、網絡、電磁戰等新領域創造輿論環境與政策鋪墊。
今年是日本推進從根本上強化防衛力五年計劃的第四年,防衛預算也歷史性突破了九萬億日圓,並提前達到了佔GDP的百分之二。在首次確立擁有防區外遠程導彈打擊能力等七大領域強軍中,實現了射程達一千公里的二五式陸基遠程導彈的實戰化部署、兩艘宙斯盾艦搭載美製戰斧巡航導彈的改裝、實際完成配備三十二架F-35A與二十一架F-35B隱形戰機等,但與中國迅速且全方位壯大的軍力相比,差距懸殊。
對此,白皮書不僅繼續把中國軍事迅速擴大強化視為前所未有的最大戰略挑戰,更以中國在東海與太平洋高頻活動和中日在海空危險接觸對峙事態,強調要依靠日本綜合國力與同盟國和志同道合國家等協同合作來加以應對。值得關注的是,今年白皮書把去年中國通過力量單方面改變現狀的措辭,改變為「通過力量或威壓單方面改變現狀」。新增「威壓」一詞,表明日本對華敘事進一步把海警、灰色地帶、持續施壓和低於戰爭門檻的行動納入安全評估。
這當中包括去年中國海警船編隊在尖閣諸島(中國稱釣魚島)周邊海域常態化巡航高達三百五十七天;中國航母去年五次進入西太平洋活動,航母艦載機起降訓練達一千四百六十次,並首次有「遼寧號」與「山東號」在西太展開雙航母訓練,以及首次有「遼寧號」進入硫磺島以東超越第二島鏈活動。此外,中國J-15戰鬥機距日本海自P-3C最近約四十五米的異常接近,十二月又出現中國戰機對日本戰機進行了約三十分鐘間斷性火控雷達照射危險。
小泉進次郎表示,在安全保障環境日益嚴峻的形勢下,當前需要加強整個印太地區應對危機的韌性。從多個層次建立並擴大同盟國和志同道合國家的網絡,與同盟國和志同道合國家之間在訓練、部隊運用、裝備、產業基礎等提高互相連接,提高整個地區的威懾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