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民政事務局局長何志平緬懷董建華,回憶共事點滴,由被對方游說加入港府到每天早上通話談政事。在他眼中,董建華大公無私,為香港鞠躬盡瘁。

何志平是亞洲知名的眼科醫生,他曾在董建華擔任第二屆香港特區行政長官期間任職民政事務局局長。

在何志平的眼中,董建華作為香港第一任行政長官,完成從英國手中平穩接收香港,實現無風波交接,且在任內認真貫徹一國兩制政策,對於國家和香港功績明顯。

香港回歸前,第八屆全國政協開始設立港區政協委員,這一屆任期橫跨一九九七年香港回歸至一九九八年,需要有港區人士以政協委員身份迎接香港回歸。何志平與董建華在一九九三年一同獲委任為第八屆港區政協委員。不過在開始時的委員活動中,二人僅有擦肩而過,並未深入交流。

何志平與董建華真正深入接觸始於一九九五年底,他們共同被委任為全國人大常務委員會下屬的香港特別行政區籌備委員會委員。籌委會共一百五十人,其中九十四位來自香港,五十六位來自中國內地各部委。從一九九六年起,籌委會經常在北京、深圳開會,頻率大致每月至少一次,需要集體研討香港回歸過渡階段法律、立法會、政治、社會民生等各項安排,何志平在此階段正式認識董建華。

後來時任籌委會秘書長、港澳辦秘書長魯平找到何志平:「我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這個人就是董建華,魯平希望何志平能協助董建華參與香港首屆特首競選。

當時何志平是民間機構香港政策研究所的副主席,該機構一九九五年在愛國商人資助下成立,集結愛國專業人士、知識分子研究香港回歸過渡的各項準備工作,政治人物葉國華擔任主席。

何志平就此加入董建華的競選團隊,團隊還有其他多位成員,主要負責選舉相關事務、撰寫報告建議,安排董建華接觸文化界、醫療界等香港社會各界人士,自此二人往來變得密切。

勢把香港民心搶回來

香港九七回歸後,由於何志平本職工作是私人執業眼科醫生,事業發展順利,原本無意轉去從政,只希望繼續做政協及回歸過渡相關的社會工作。董建華邀請他擔任議員,考慮到臨時立法會工作量過大,何志平最終進入過渡性質的臨時市政局,任期一九九七年到一九九九年底。市政局之後被撤銷。

二零零零年後,何志平出任香港藝術發展局主席。二零零二年香港推行高官問責制,董建華多次動員何志平從幕後走向前台,加入特區政府團隊。董建華說:「你不能老是躲在幕後,要跑要走走前台一點,為國家做點事。」何志平起初未予應允,繼續做眼科醫生。

到二零零二年五月底六月初,董建華再次向何志平游說:「志平,如果我不能夠把香港人的民心搶回來,我這幾年的特首都是白幹的。我需要你的幫忙。」

這是一個沉重的決定。何志平沒有馬上答應,回家後,

何志平夫人、前女演員胡慧中跟他說:「志平,如果你錯過這個機會,你會後悔,一生都會後悔的。」

何志平被董建華這份志向打動,同時在夫人的支持下,他決定加入政府。

何志平在問責制下任職香港民政事務局局長,時間從二零零二年到二零零五年三月,共計兩年九個月,期間經歷不少風波。

新任命的問責制官員剛上任時,遭到香港媒體、特區政府內部高級公務員不少非議,被指責是「空降」,缺乏本地經驗與人脈。很多人不滿不會公開表達,但會在私下製造阻力。這一階段很多困難,都是董建華在前面頂住壓力,支持大家開展工作。

早上六點來電談公務

董建華工作極為勤勉,每天清晨五點起床,打太極拳同時思考公務,六點就開始打電話。他經常早上六點就給何志平來電,商議當天重大新聞變化、各項待辦工作,通話一般二三十分鐘。何志平接完他的電話之後,七點就要出門開會,天天如此。何志平說,這段共事,彼此之間十分信任。

在何志平的印象裏,除了工作以外,董建華幾乎沒有私人生活,所思所念全部是香港的公共事務,一心思考香港下一步發展、各類社會問題如何解決,把全部生活投入公職崗位。何志平評價董建華:他是大公無私的人。

董建華有很強的承擔精神,為香港鞠躬盡瘁,也獲得中央充分信任。他還擁有國際化的視野格局。

既有不足也有重大貢獻

不過何志平也認為,董建華在擔任特首方面也有客觀的不足:董建華某種意義上屬於「空降」,他主要在海外接受教育,早年經商也長期在外,之後才回到香港;過去主要在家族航運企業工作,航運事業面向全球,因此對香港本土社會的實際情況、本地社會脈絡的體察有所欠缺。

然而,董建華對香港也有貢獻。何志平認為,董建華這樣的人物,在香港歷史上有三大功績:

其一,作為香港第一任行政長官,董建華完成從英國手中平穩接收香港,實現無風波交接,功績明顯,推動「一國兩制」在香港落地實踐。

其二,帶領特區政府完成初創起步。特區政府建立初期步履蹣跚、存在許多不穩定,屬於可以理解的客觀現實,但終究在董建華的領導下,特區政府這套體系運轉起來了。

其三,董建華超前謀劃香港與國家發展對接。早在二零零二年,他就開始思考類似五年計劃層面的長遠發展構想。受限於當時社會環境、配套制度不足,加上社會不同勢力的阻撓,很多設想當時未能落地。但近三十年回望,今天很多取得的成果,源頭都來自他當年提出的構想,他打下重要的前期基礎,後人是站在他的基礎之上繼續推進工作。

「一國兩制」落地實施

何志平說:「董建華在國家層面最大貢獻就是實現香港順利回歸,推動『一國兩制』落地實施。董建華被視作知名的愛國人士,是中國共產黨的親密朋友。儘管特區初創階段磕磕絆絆,但完成第一屆和第二屆半屆特首合計八年任期,實現香港特區的起步,本身就是重大功績。」

「香港特區起步,又當然會有一些顛跌,有些站不穩,這個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總算的是開步了」,何志平說:「這個就是他從那裏開始的,這可以直往向前。」

何志平說:「我們看到香港的成績都是他那個時候奠定下來的基礎,都是在董先生的肩膀上,我們站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