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陸委會主任蘇起認為台灣不是真民主,而是「民選國王制」,總統一手掌握司法院、中選會、監察院、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等,也不必到立院報告,亦不接受記者訪問。
由台北政經學院基金會、台灣研究基金會主辦的「總統直選卅年的回顧與前瞻」研討會,九月十一至十二日在台北舉行。前總統蔡英文發表書面致詞,強調「民主不是某一政黨永遠執政,台灣未來應由台灣人民共同決定」。活動並邀請戴雅門(Larry Diamond)、史蒂夫.列維茨基(Steven Levitsky)、勞倫斯.懷特黑德(Laurence Whitehead)等美國與英國的政治學者,就「民主衰退與民主韌性」主題進行討論。
三位主講人對全球民主的起落做了深刻分析,同時高度肯定台灣民主。不過,作為與談人的台北論壇基金會榮譽董事長蘇起,卻提出不同的看法。蘇起指出,雖然目前世界主流與台灣民意都看好台灣民主發展,但台灣的政治制度從一九九七年李登輝主導修憲以來,並非西方所稱的「競爭式民主」,反倒類似特朗普2.0美國的「競爭式威權制」(competitive authoritarianism):既不像傳統的獨裁制,在野黨照樣可以參選,甚至偶爾會選贏;也不像一般的民主制,因為執政黨把國家機構全都武器化,用來對付在野黨。
蘇起進一步提出「民選國王制」來形容台灣政治制度,因為從蔡英文到賴清德執政,已經超越了「競爭式威權制」。蘇起表示,一九九七年修憲後,台灣總統可以隨意任命及撤換行政院長,不需任何機關同意;但在此之前並非如此,需要立法院同意。台灣總統還可以隨意任命及撤換部長,不需行政院長副署,也不需立法院同意;如此權力連美國總統都沒有,人事任命需國會同意。此外,台灣總統可以任命司法、監察、考試院長,雖需立法院同意,但不需行政院長副署。
蘇起解讀,台灣總統不必到立法院報告,僅由行政院長前往。結果台灣民眾關心的兩岸、國防、外交等議題,永遠只能得到行政院長的實問虛答。而且台灣總統不必召開記者會,也不需接受媒體專訪。例如蔡英文曾七百四十天未曾舉行記者會,只接受國際媒體專訪,卻不接受台灣媒體專訪,可謂世界民主體制的罕例。
包含司法院、中選會、監察院、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等獨立機關,也都被台灣總統掌握。這些機關的組成人選如果未在立法院通過,便改採「代理」形式,甚至憲法法庭在人數不足的情況下仍然開會。回顧二零一八年多項公投,結果若對執政黨不利就直接沒收,拒不執行。其中「同性婚」的實現,乃藉由中選會更換新主委、司法院做出有利解釋,再加上立法院修法,完全違反當時公投的直接民意。
蘇起認為,台灣在制度上已經沒有可以制衡總統的力量,「沒有制衡,言論自由就是假的,像沒有牙齒的嘴巴。」蘇起感嘆,每四年舉行一次的大選,只要民進黨可能落選,就會出現弊案,二零零四年的「三一九槍擊案」就是顯例,二零二零年的「王立強案」也令人記憶猶新。簡言之,台灣在國際上享譽幾十年的民主,其實早在總統直選的第二年,就已被「民主先生」李登輝扭曲了。「國際社會在評估全球民主倒退(recession)時,應該算上台灣,雖然這讓我覺得很丟臉。」
「台灣民族主義」禍源
蘇起諷刺,要是特朗普知道台灣的「民選國王制」,一定會羨慕死了,因為他管不到美國的司法及媒體,而台灣總統竟然可以。然而,外國人看不清楚台灣吵鬧的民主也就罷了,為何連台灣民眾也自認為是「民主」呢?在蘇起看來,主因在於近三十年不斷茁壯的「台灣民族主義」,目前有百分之六十三的民眾自認「只是台灣人」;「硬獨」與「軟獨」加起來,支持台獨的比例有百分之六十。正常民主體制公民選的是「政府」,但懷抱「台灣民族主義」者選的卻是「國家」,自詡目標偉大,因此把「民主制衡」視為障礙,也不在意違反民主原則的選舉弊案,只求勝選,進而把「民主」拿來作為拉攏美國、對抗中共的工具。
蘇起說,對「台灣民族主義」者而言,明知台灣民主只是門面,是假的,而台灣大部分的人雖然也看到越來越不民主,卻同樣願意假裝沒看到。因為有著「台灣民族主義」這個深層思想,「民主」在台灣只是為了實現更大目標的工具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