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的女婿庫什納被指是伊戰幕後推手,其家族生意與以色列主要企業利益相連,也是以國總理內塔尼亞胡的金主。他也收了中東國家三十五億美元的投資。

美伊戰爭進入第七週,兩國雖經歷了近半世紀以來最高級別的談判,但戰火仍沒有冷卻下來的跡象,不但第二輪和談前景未明,雙方更揚言再次開戰。軍事上,美軍在外海「反封鎖」霍峽的行動進一步升級,在阿曼灣扣押了一艘伊朗船隻,刺激國際油價飆升了八至十一個百分點。另外,美國軍事媒體TWZ披露,已進入中東戰區的布殊號航母上裝有反無人機激光砲,說明美軍已準備好專門針對伊軍戰略的作戰能力。

特朗普民調創新低

全球輿論思來想去都想不通,為甚麼美國總統特朗普不惜要賭上美國及全球經濟的代價,也要延續這場戰爭?更甚的是,特朗普的支持率在最新的路透社民調中僅有百分之三十六,連續兩個月維持在這屆任期的最低點。他更因這場戰爭與MAGA的右翼名嘴卡爾森反目成仇,付上了巨大的政治代價,令人難以理解他對伊戰的執著。

在全球輿論爭相尋找特朗普捲入這場戰爭的前因後果之時,特朗普女婿、千金伊萬卡丈夫庫什納(Jared Kushner)就浮上了水面。他與樂見伊朗出現「政權更迭」的以色列和海灣國家充滿了金錢關係(見列表),有深厚的猶太文化聯繫,曾表示自哈馬斯對以色列發動恐襲以來,「心靈自此缺了一塊」,有相當大的動機成為伊戰的推手。而對特朗普來說,假若(在二零零九年已改信猶太教的)伊萬卡順利贏得二零二八年的總統選舉,特朗普家族的諸多貪污醜聞就能繼續被壓下去,並成為在美國政壇首屈一指的政治王朝。

庫什納是首次美伊和談會議的重要出席者,他的角色也備受各方議論。CNN在會前報道,伊朗的談判代表並不願和作為美國「和平特使」的庫什納交涉。《時代》週刊也在會後刊出了特稿,引述外交圈的多名專家批評庫什納欠缺基本外交經驗,恐怕會令談判變得更糟,質疑他為何擔此重任。

白宮戰情室內情

根據《紐約時報》四月七日獨家報道披露的白宮戰情室內情,很可能庫什納就是說服特朗普對伊朗動武的主要人物。針對特朗普攻打伊朗的決定,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二月十一日的說服行動是最關鍵的會議之一。在該會中,內塔尼亞胡透過播放短影片繪聲繪影向特朗普展示了多位伊朗反對派的代表人物,暗示伊朗距離完成「政權更迭」僅一步之遙。內塔尼亞胡與其(包括以色列情報組織摩薩德人員的)團體向特朗普提出主要四點:一是一旦開戰,伊朗境內會爆發騷亂和叛亂,為「政權更迭」創造條件;二是美以聯軍數週內即可摧毀伊朗彈道導彈計劃;三是伊朗將失去對霍峽的控制權;四是伊朗不可能對海灣國家的美國目標發動打擊。值得注意的是,反戰的副總統萬斯當天並不在場,這也是萬斯在停戰前與內塔尼亞胡通電話時痛斥他誤導特朗普的理由所在。當天,在場的白宮「主戰派」代表有:戰爭部長赫格塞斯、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凱恩將軍以及庫什納。

在這三人中,赫格塞斯只是唯特朗普馬首是瞻,而凱恩將軍則堅持了軍人的專業評估態度,稱以色列正在「過度推銷」他們的方案。因此,在主戰派中真正有能力促使特朗普上套的就只有庫什納,他也是之後成功透過佯裝和談的方式將伊朗已故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引蛇出洞」並被美軍擊斃的計劃執行人。

在這篇報道出版後,各方輿論都把矛頭指向了庫什納,同時,他此前已被媒體廣泛報道的與以色列和中東金主的家族及個人連繫,也再度成為了討論焦點。

與內塔尼亞胡分享睡床

眾所周知,內塔尼亞胡與庫什納的家族有深厚聯繫,在內塔尼亞胡的一次訪美行程期間,庫什納甚至把睡床讓給了內塔尼亞胡,自己則睡在家中的地下室。

在二零零七年的以色列聯合黨選舉之中,爭取連任黨魁的內塔尼亞胡把庫什納的父親查理.庫什納(下稱查理)列為最高級別的政治捐款人,相較之下,特朗普只被列入第四高的級別。查理長期以來都是以色列和美國的猶太人組織的重要金主,包括向「以色列國防軍之友」捐贈三十萬美元,資助該組織為以軍宣傳正面形象。他也多次給予內塔尼亞胡數十萬美元的高昂演講費,甚至曾因此被親兄弟提告,指誤用家庭公司基金的財產。

值得一提的是,查理的家族生意被揭發至少有二億三千萬美元的投資是來自以色列最大的保險公司及銀行,還獲得多次的貸款協議,包括一宗在紐約布魯克林區建設當地最高的辦公大樓的五千萬美元計劃。他亦與前以色列駐美國大使舒瓦爾(Zalman Shoval)共同擁有在以色列的房地產投資。查理的行為也備受爭議,法庭文件指他曾聘用妓女勾引自己的妹夫,並拍下影片傳給妹妹,以報復妹夫配合美國稅務局對他的調查。查理因此遭裁判犯了報復證人的罪行,但在二零二零年被特朗普赦免,之後更在去年出任美國的駐法國大使。

深信「以色列優先」

至於庫什納,他也深受家庭傳統影響,作為納粹集中營的倖存者的後代,他自小在美國就讀猶太學校,會在學習過程中刻意漏掉巴勒斯坦的歷史,如以猶太教的傳統名稱「猶地亞和撒馬利亞」(Judea and Samaria)來稱呼西岸地區。他在十七歲時在現場聽了內塔尼亞胡關於猶太民族從大屠殺的灰燼中重生的知名演說《生者大遊行》,深受影響,並在之後形成了「以色列優先」的思想,他也相信內塔尼亞胡勝過任何人,二人在去年聯合國大會期間被目睹一同步行進出酒店。直至他進入哈佛大學之前,庫什納一直把基帕(猶太人的頭飾)戴在頭上,而在哈佛期間,也一直恪守猶太教的習俗。

當然,以色列並非唯一與庫什納有深厚聯繫的中東國家,沙特皇儲薩勒曼也與他私交匪淺,兩人更會一起打電動。在庫什納家族於二零零八年的金融海嘯中遇上困難時,又有卡塔爾富豪向其位於紐約第五街六六六號(現六六零號)的豪宅注資五億美元。在這屆的特朗普政府中,沙特公共投資基金、阿布扎比投資局及卡塔爾投資局合共向庫什納旗下投資公司Affinity Partners挹資三十五億美元。

這些關係讓庫什納在特朗普政府中擔任公職的公正性受到質疑。早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庫什納獲任總統高級顧問時,他向國會提交的安全審查表格就離譜地漏空了一百多項資料,其中「外國聯繫人」一欄更是完全空白。之後,他被媒體揭發和在華盛頓地位甚高的阿聯酋大使奧泰巴(Yousef Al Otaiba)私交極好,甚至有一段時間每天通電話,也有媒體指庫什納是奧泰巴的「門生」(protege),讓庫什納被質疑說謊。可是,後來庫什納到國會作證時,又被抓到多次在申報「外國聯繫人」的問題上前語不對後語,明顯有所隱瞞。美國媒體對此曾大肆報道,質疑這樣的人何以能讓公眾安心,可處理好中東和平計劃。

更過分的是,在特朗普的這屆任期中,特朗普故意在頭一年都不給予庫什納任何公職地位,但照樣把中東外交的重要工作交給他,讓人不得不懷疑是否想借此避開美國國會對庫什納的審查。而在輿論壓力下,特朗普最終又創立了「和平特使」這個職位,同樣也沒有法律要求需要接受國會審查,引起更多的公眾質疑。

特別是在伊朗問題上,庫什納是特朗普第一任期促成海灣四國與以色列簽署《亞伯拉罕協議》的重要推手,之後伊朗幕後支持的哈馬斯發動恐怖襲擊,阻礙了沙特加入《亞伯拉罕協議》的進程,這讓庫什納變成「毀滅伊朗」的堅定支持者,令人懷疑他對伊朗的憎恨會否蓋過了他對美國國家利益的考量。

因此,庫什納雖然不是白宮戰爭決策的體制內參與者,但他卻是促成特朗普被內塔尼亞胡牽著鼻子走的關鍵人物。而他作為總統女婿在白宮中的存在,就是總統「用人唯親」性格的最明顯體現。特朗普明顯已用「家族優先」、「圈子優先」取代了「美國優先」,而這種邏輯也使到白宮團隊其他閣員不敢講真心話,只能拍馬屁。

在伊戰發生的同時,特朗普正在為家庭分工做出了精明的安排:讓第一夫人出來發表關於愛潑斯坦案件的聲明,轉移民眾視線;兩個小特朗普專注於繼續發戰爭財;讓庫什納在猶太集團和海灣國家繼續網羅金主,並說服薩勒曼王儲不要計較特朗普的羞辱言論;而讓他最中意的千金公主伊萬卡繼續通過與白宮的政治切割來「養望」,重塑形象,為二零二八年重出江湖、競爭大位做準備。而庫什納正為此在猶太集團圈、矽谷圈、輿論圈積極活動,無顧伊戰使國力衰落,抓緊機會讓特朗普的家族政治皇朝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