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戰爭白熱化,伊朗當局對霍爾木茲海峽的封鎖日漸嚴密,全球原油運輸遭到重創,香港的油價屢創新高,而且香港的油價是冠絕全球,這不僅是高稅,而是香港制度性與結構性的矛盾,競委會沒有強制調權,導致寡頭壟斷出現。結果有些市民用腳投票,直接到中國大陸加油回港使用,促使大灣區加快融合。
隨著美伊戰爭白熱化,伊朗當局對霍爾木茲海峽的封鎖也日漸嚴密,全球原油運輸遭到重創,香港的油價也屢創新高。燃油價格統計網站globalpetrolprice.com數據顯示,當前香港的成品汽油價格已經飆升至每公升三十一點零六港元(約四美元),「榮登」世界第一,比排名第二的東非國家馬拉維高出近兩成。然而,香港油價「加快減慢」非只一日,市民苦於高油價久矣,香港原油同樣來自中國內地,價格卻遠高於深圳等鄰近城市。
坊間每逢談起油價高昂,必然指向同樣高昂的燃油稅。香港政府自九八年起對無鉛汽油徵收每公升六點零六港元油稅,三十年過去至今未變。以折扣前零售價約三十港元計算,稅項約佔油價兩成,而內地僅為約二點零三元人民幣。然而,若論及稅金比例,港府課稅並不算重。內地汽油價格構成包含消費稅、增值稅、城建稅及教育費附加等,各項合計約佔售價的三分之一。新加坡的油稅可至百分之二十八,北歐國家燃油稅連同碳稅合計可佔零售價的五成至六成,是香港的三倍,但其零售油價仍低於香港。可見稅率高不等於油價高,香港的高油價另有癥結。
香港油站用地,向來是全球最昂貴的商業地皮之一。政府以公開招標形式批出油站土地,地契為二十一年。油公司為取得黃金地段經營權,往往不惜天價競標。當下油站平均中標價已經由二零一六年的每幅一點七一億港元飆升至二零一九年的五點三二億元,二零二零年更有中石化以六點九億港元中標觀塘道一幅油站地皮,創歷史紀錄。又因香港土地規劃失當,油站選址的稀缺性攀升,導致地租成本遠高於深圳等鄰近城市。
但是在土地資源同樣有限且油站市場生態與香港極為相似的新加坡,卻是另一番景象。新加坡裕廊土地局(SLA)曾於二零二三年公開招標淡濱尼一幅兩萬一千多平方呎的油站地皮,中標者為中石油旗下的SPC,每月租金高達五十萬新元,合港元約二百九十萬元,甚至比與觀塘道油站每月攤還地租的二百八十萬港元略高。可是當前新加坡九十八號汽油牌價折港元約每公升二十四點四五元,比香港低了五元之多。
究其根本,除了新加坡土地開發率更高、整體地價較低外,油站地契制度差異也影響深遠。在新加坡一百八十個油站中,百分之五十六建在私有土地上,新加坡油公司若持有永久業權土地,地租成本等於一次性攤銷,此後無需再付,與香港每隔十幾年便要重新出巨資競投的結構截然不同。
新加坡剩下百分之四十四油站由政府公開招標,租期短則十年長則可達九十九年,目前大部分為三十年。反觀香港,所有油站均為政府批地,二十一年期滿必須重新招標競投,近期則減至十二年,每次都出天價搶地,成本循環疊加,令油站的土地成本在全球油站中幾乎無出其右。
港府更在二零二三年底宣布將新油站土地契約年期由二十一年縮短至十二年,並會在二零三五年全面停止新登記燃油車,理由是配合電動車普及化趨勢及燃油市場的逐漸式微。未來油站恐須在更短時間內分攤昂貴的地租,將營運成本與風險轉嫁到消費端,令油站營運者更有理由提升油價。
除了地價高企,香港成品油產業在市場競爭與政府監管方面也與其他的市場截然不同。以美國為例,全美約十四萬五千個油站,約六成由獨立業主經營,更有7-ELEVEN、Cosco和沃爾瑪這樣的超市入局設立加油站吸引顧客購物。行業參與者分散,任何一家想抬價,旁邊的競爭對手立即搶走客源,合謀定價在結構上幾乎沒有可行性。同時,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有實質調查及起訴權力,可以隨時傳喚油站運營公司質詢。
毗鄰香港的深圳則由國家宏觀調控。國家發改委每兩週根據國際油價調整全國成品油限價,油公司在上限以內自行定價,但不得逾越。中石油、中石化作為央企,行政命令的傳導即時而直接。
香港兩者皆無。境內一百七十八座油站由五家公司瓜分,行業門檻極高。即無個體經營者,也沒有超市品牌加入。競委會缺乏強制調查權,企業可拒絕向其提供資料。而面對競委會引入九十五號平價汽油以加強競爭的建議,政府卻以自由市場和政策向新能源轉向為由束之高閣,如此一來,香港市場既沒有美國式的數量競爭,又沒有深圳式的行政約束,致使寡頭壟斷出現,儘管沒有證據香港合謀定價,但香港油商客觀上缺乏競爭,令他們沒有動機降價促銷。
香港油價冠絕全球,這不儘是高稅,而在香港制度性與結構性的矛盾,要解決非止一日。然而,世界不會停下來等待香港,更有市民用腳投票,直接到中國大陸加油回港使用,促使大灣區加快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