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北洋政府當年簽署《斯瓦爾巴條約》,才讓今天中國擁有北極前哨的奇緣。一戰中國雖未派軍參戰,但派出十多萬華工赴歐支援協約國,使其在戰後具一定話語權。一九二零年,英、美、法等十八國在巴黎簽署《斯匹次卑爾根群島行政狀態條約》,確認挪威對斯瓦爾巴群島享有主權,同時規定該地為永久非軍事區,所有締約國國民在當地享有平等的居住、經商、採礦、漁獵及科研權利。
條約指定法國為保存國並負責邀請新國家加入。一九二五年,基於中國在一戰中的貢獻及拉攏中國的考量,法國正式向北洋政府發出邀請。然而,此時的北洋政府對西方列強充滿戒心。巴黎和會上,中國作為戰勝國卻被改判山東權益予日本,引發五四運動;隨後的「庚子賠款」事件中,法國以歸還賠款為名,通過金融操作反而使北洋政府賠償了七千多萬銀元。這些創傷使得臨時執政的段祺瑞對法國的提議持懷疑態度,認為這又是一場「洋鬼子的陰謀」。
時任外交總長沈瑞麟挺身而出,這位浙江籍的資深外交官曾任駐德國、駐奧匈帝國公使,擁有豐富的國際談判經驗,一九二五年四月接到法國照會後,沈瑞麟並未草率行事,而是組織外交部人員對條約文本進行深入研究。他發現法方照會後附有長達十幾頁的詳細說明,這讓他逐漸克服了對法國的不信任。更重要的是,他敏銳地意識到這份條約的戰略價值。
沈瑞麟向段祺瑞陳述了三重理由。一,條約不涉割地賠款,只是承認挪威主權並換取平等權益,對北洋政府毫無損失。二,可藉此表明中國仍是戰勝國一員,維持對法國等列強的外交關係,挽回因巴黎和會而喪失的國際地位。三,為中國僑民與企業預留將來在北極活動的國際法基礎,這是為子孫後代謀福利。在沈瑞麟的力陳利弊下,段祺瑞最終同意,採取「隨手簽字蓋章」的態度,將具體執行工作全權交由沈瑞麟處理。
一九二五年七月一日,沈瑞麟代表中華民國在條約上簽署,北洋政府正式成為第九個加入國。由於當時譯名混亂、檔案宣傳不足,加之政局動盪,此事在國內幾乎被遺忘。國內報紙只在不起眼的角落簡短提及「我國簽署北冰洋島嶼條約」,沒有引起任何重視。
直至二十世紀末,中國發展極地科學、建立黃河站時,這份「隨手簽下」的條約才被重新挖掘。一九九一年,中國科學家高登義在挪威博物館發現條約名單上的「CHINA」,確認北洋政府的簽字仍具國際法效力。二零零四年,中國依此條約在斯瓦爾巴群島建立北極黃河站,充分彰顯了戰略價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