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田善彥,資深媒體人,旅台作家,前中廣海外部記者兼播音員,聲優。中文版著作有《保釣運動全記錄》、《台灣人的牽絆》。 電郵: [email protected]
二戰期間,日軍侵略中國大陸、東南亞及南洋,帶給許多人民巨大災難與苦痛。同時,在軍部與領導階層推動的軍國主義和國家總動員體制下,日本全體國民也被動員投入毫無勝算之戰,並被迫承受巨大的犧牲(雖是受到當局的煽動,但無可否認的是,當時確實有許多群眾支持戰爭,可謂軍民處於共犯的結構)。廣島、長崎的悲劇,以及東京、大阪等大城市遭受空襲和沖繩戰役中的犧牲,都不能成為替日本在戰時所作所為開脫的理由。然而,這並不意味著主要由美軍所犯下的人道罪行就因此獲得正當化。 長崎於八月九日舉行了原子彈犧牲者慰靈和平祈念式典。慰靈式典原本應該是一項排除政治考量、祈願和平的活動,然而,由於台北當局駐日代表李逸洋對座席安排表示不滿並提出抗議,結果反而將台海之間的對立帶進了這場式典。 台方代表開始出席廣島、長崎的慰靈式典,是從二零二五年以後的事情。廣島市希望透過儀式所傳達的,是廢除核武器與追求世界和平的願望。因此,廣島市將以往的「邀請」改採為「如果理解式典宗旨並希望參加,請與我們聯絡」的方式。如此一來,與日本沒有邦交的台方也得以參加。 另一方面,長崎市在二零二五年決定,除了過去僅向「在日本設有駐日公館的國家」發送通知之外,也向在聯合國設有代表處的國家發送通知。然而,由於中華民國在日本沒有外交使館,在聯合國也沒有代表,因此截至二零二五年五月,台方並不在通知對象之列。其後,台方主動向長崎市表達「有意參加式典」,長崎市也接受了這項申請。 值得注意的是,在廣島、長崎開始允許台方代表出席之後,陸方為避免造成「兩個中國」或「一中一台」等形象,連續兩年缺席相關式典。 二零二五年,長崎市接受此前並不屬於邀請或通知對象的台北當局參加式典的要求,背後有著戰敗八十週年這一特殊時代背景。長崎市回到原子彈犧牲者慰靈以及祈願世界永久和平這一式典原本的目的,提出了跨越國境與思想差異,讓盡可能多的國家與地區代表參加的方針。換言之,主辦方將「有無外交關係」與「能否參加和平式典」兩件事情加以區分,也就是說,接受台方代表參加和平紀念式典,與「承認台灣為一個國家」完全是兩回事。 然而,此次長崎紀念式典舉行之際,李逸洋以「台灣方面的座席被排除在使節團區域之外」為由,決定不出席。李逸洋進一步批評長崎市「親中」,「按照中國的意向行事」。他還主張,長崎市「沒有理解這項錯誤決定,正在成為中國對台灣實施法律戰,即宣稱『台灣不是國家、不具有主權,是中國的一部分』的手段」。對此,長崎市則說明,相關安排並非因為在與中國的外交關係上歧視「台灣」,而是出於座席空間等實際因素。 李逸洋或許認為,在台灣島內慣用的「台灣是一個獨立的主權國家,這個國家的名稱就是中華民國」這種近乎詭辯的修辭,在台灣島外也被接受。然而,「台灣」終究只是一個地名,世上並不存在一個以「台灣」為國名的國家。日本政府與一個並不承認的國家之間,自然不存在外交關係;與日本沒有外交關係的台方,也不可能以國家代表的身份獲得邀請。 詆毀長崎是政治投機 李逸洋將批判的矛頭指向長崎市,或許是想突顯民進黨政權所期待的日相高市早苗,與長崎市長鈴木史朗之間立場有所不同。然而,外交屬於中央政府的權限,即使在高市政權之下,日本政府的「一個中國」政策也沒有改變。在這個根本框架下,反而轉過頭來詆毀長崎市,難道不是一種卑鄙投機的做法嗎? 在日本國內,也出現了一些親台圈人士跟隨賴當局的主張,在網路上起鬨辱罵長崎市長,甚至向台方道歉示好的奇景。日本確實有不少群眾對台灣抱持好感,然而,在那些高聲疾呼「日台友好」之徒當中,有些人是因為反感中共或中國大陸而意淫台灣;也有不少人透過對自稱、扮演「弱者/受害者」的「台灣人」表示同情,來廉價地呈現自身道德正當性的偽善分子。 在網路上,越是異常者的聲音,往往越容易顯得格外巨大。但仔細觀察各種留言就能發現,對於長崎市按照日本外務省的標準,不對台方代表給予特殊待遇,並以公平方式處理此事的說明,也有一定數量的網友表示理解與支持。此外,也有人對李逸洋等台方的無禮感到憤怒,例如:「台灣到底要幹嘛?」「若真正的目的不是慰靈,那就別來了」、「在慰靈的場合把中台關係或台灣內部的問題帶進來大肆喧鬧,實在是不可理喻」。 民進黨政權是否認為,在外國神聖的慰靈場所上,演出那套「中國欺負台灣」的悲情戲碼騙外國人,有些弱智的外國人也許會吃這一套,但還有不少外國人不會吃這一套。民進黨當局毫不在意地在日本搞出這些,恐正表明部分台人打心底裏把日人當傻子耍。眾所周知,民進黨當局擅於玩弄「受害者cosplay」,此次,或許正是「慣於扮可憐博取同情之輩,遇上真正的受害者時所產生的尷尬」浮上枱面的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