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歌手The Weeknd在啟德體育園的演唱會上首演新歌《Hong Kong》,這首歌是採樣了王菲一九九三年的《季候風》,將香港流行文化的碎片嵌入自己的作品之中,引起極大關注。值得追問的是:為什麼香港文化被世界「看見」的方式總是要經過西方另一雙手重新編排?為什麼香港自己似乎越來越難以生產出那種讓世界直接伸手來接的東西?答案藏在一個字裏:跟。

王菲的《季候風》是情感被外力席捲、無法自主的隱喻——「你似季候風,抵擋計劃全也無用」。「風」準確地捕捉了香港某種集體性格:來去無常,被動承受,在季候的轉換中尋找自己的位置。而「季候風」之所以比「風」更精準,在於它多了兩個字:跟從。季候風者,按季節而來,依時序而轉,從不自主決定方向,只負責跟隨。這恰恰是香港「跟風文化」最深層的寫照——不是偶爾的模仿,而是結構性的跟從;不是一時的潮流,而是制度化的依附。

The Weeknd採樣《季候風》,乍看是香港文化軟實力的證明,香港前財政司司長曾俊華亦稱之為香港「並非沒有吸引力」的佐證。但值得追問的是:被取用是一種交流,不被取用也不減損自身——可為什麼每一次外部的觸碰都會被我們誤讀為「認可」,每一次缺席都被感受為「否定」?這便是「文化依賴症」的核心症狀:不是沒有文化,而是文化的生產機制失去了自主判斷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