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中國前總理朱鎔基於二零二六年八月十二日與世長辭的新聞,心中感嘆:像他那樣睿智、有膽識、敢於承擔,並在艱苦環境中堅持前行且能實現目標的經濟操盤人,實在不多。朱總理,請您走好。

朱總理於一九九一年出任副總理,一九九八年至二零零三年擔任總理職位。這段時期,正是中國從計劃經濟走向市場經濟最為嚴峻的階段。外部環境方面,美國剛贏得冷戰,成為世界唯一的超級大國,自信心膨脹,甚至發動了對中東的戰爭。與此同時,美國政壇內部已出現「必須及早遏制中國」的強烈呼聲。依照國際關係理論中的「安全困境」(security dilemma),守成大國必然會防範崛起中的新興勢力,以維持自身霸主地位。儘管中國多次表態無意挑戰美國的領導地位,但美國對華政策始終遵循這一邏輯,處處防範中國。而正是在這種外部壓力下,中國政府及當時治理經濟的朱鎔基,正全力推動經濟轉型。

耐人尋味的是,美國一方面防範中國,另一方面卻於二零零一年支持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這既是中國嵌入世界經濟的標誌性事件,也是從計劃經濟邁向市場經濟的里程碑——而當時領導和操盤中國經濟的,正是朱鎔基。

朱總理任內推行了大膽且備受爭議的改革,其中包括迫使部分國有企業破產重組,導致大量工人一夜之間失業。再加上美國在外部持續施壓,試圖逼迫中國按照美國設定的路徑發展,中國可謂內外交困。然而,朱總理最終率領中國度過陣痛期,也為日後持續的工業化與現代化打下了堅實基礎。如今,中國工業產能已佔全球總產能約百分之三十,成為繼日本及「亞洲四小龍」之後,又一個成功實現大規模工業現代化的大型經濟體。

並非所有國家都能抓住工業現代化的契機。幸運的是,中國在轉型關鍵期出現了朱鎔基。許多亞洲發展中國家至今仍在「是否及如何實現工業現代化」的問題上未能達成共識,更遑論統一步伐邁向這一目標。朱總理的遠見與魄力,值得我們深深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