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中國足球小將」勇奪意大利SIGISMONDI國際青少年盃冠軍。該賽事有「U12小世界盃」之稱,匯聚了48支全球知名俱樂部青訓梯隊。在這之前,國內知名青少年賽事中,小將們已經多次奪冠,並有多人簽約海外俱樂部梯隊。而他們的教練是一位沒有教練證、沒有訓練基地、沒有官方背景的「野路子」前媒體人董路。
董路的訓練過程與理念,核心是三個字:反著來。相較於傳統運動隊「集中訓練」的模式,孩子們平時分散在全國各地的普通中小學上學。只在週末、假期或賽前進行幾天或一週的短期集結,然後直接奔赴賽場。其次,他拒絕「苦練幾年基本功」,直接上實戰,讓孩子們以賽代練積累大量經驗。董路不在訓練場上反覆打磨技術動作,而是直接把他們扔到強者雲集的歐洲賽場,真刀真槍地踢比賽:「天天在家門口贏弱隊沒意思,出去挨揍才能長記性」。
他階段性成功的最重要的原因在於兩點,一,沒有耽誤學業,讓小將們像普通少年一樣接受學校和家庭教育,二,走出國門,向足球項目的先進地區學習以及尋找機會。
在中國,運動員最常見的培養體系就是在小學階段被選拔進入體育運動學校,隨後被推薦進入省隊,成為省級專業運動員,剩下沒被選上的運動員則繼續在體校,然後大部分靠體育考試,省隊頂尖可以靠高水平運動員渠道上大學,非常極少數的運動員有機會被選入國家隊。除了小部分還在訓練隊內的運動員,大部分「體育生」18歲成年上大學後基本「原地退役」,考上大學以後「泯然眾人矣」,早早錯失了成長為頂尖運動員的機會(職業運動員的黃金年齡在26歲以上,代表著心態成熟、大量經驗以及優秀的身體機能)。所以中國雖然青少年比賽成績非常好,但是一到成人比賽就開始水平驟降,原因在於後備人才的培養路線問題。
從兒童時期開始,每天呆在訓練館,很多運動員失去了童年生活和家庭陪伴,這樣的發展和價值觀構建明顯不夠全面,且極易導致心理問題和認知障礙。各有省隊和國家隊退役的朋友都曾告訴我一個「內幕」,哪怕在大學時期,也不用去教室上課,只要一直留在訓練隊訓練,4年過去就可以拿到本科畢業證書。可是為了運動員自身發展著想,並擁有廣闊視野的人才不應該這樣培養。拿中國香港女子重劍運動員江旻憓舉例,她於2024年巴黎奧運會奪得女子個人重劍金牌,摘金不足一週後宣布退役。她從來以學業為主,一直讀到香港中文大學的法律博士畢業。隨後她轉戰政壇,在去年12月的香港立法會選舉中當選旅遊界功能界別議員。如果她沒有受到除了體育專業以外的更高層次和更全面的教育,拿到奧運冠軍後可能會選擇當教練,想再跳出體育行業,去競選立法會議員是極度困難的。
對於青少年運動員和家長來說,這樣的道路選擇無疑是困難重重。如果選擇體制內培養,穩定許多,能讓孩子多一條出路,大部分孩子都有機會上大學。在民間「野路子」法訓練,則需要大量的資金支持,有隨時中斷的風險。無論哪條路,都像走在鋼絲上。但董路闖出的一條血路,也許可以作為今後少年運動員發展路線的參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