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做了一個噩夢,夢見故鄉的一間房子起火,周圍人卻沒有一個選擇救火,任憑火勢「張牙舞爪」。童年發生的一場大火時至今日仍歷歷在目,它反覆出現在我的小說當中,不可避免,萬物燃燒的氣息總會在我的鼻腔裏悄然而至。當然,真實遠沒有虛構「裝腔作勢」,我在處理的過程中也刻意將它美化,或者崇高。

我在短篇小說《最後一個人》和《出走的狐狸》中都提到過飛艇,是這樣寫的:當時他們都說是鐵塔的磁場太強,干擾了飛艇的系統,這才導致它墜毀,慶幸的是,只有一個人輕微受傷,去陳瞎子的住處正了骨,沒多久就活蹦亂跳的了。那天下午,一個龐然大物飛到了泥鎮的上空,有著絕對的制空權,那是一艘我們從未見過的巨大飛艇,通體呈橙黃色,上面還有一個大大的印花,像是一個公司集團的標誌,它洋洋灑灑地飄在空中,像一條在水裏自由游弋的小魚。泥鎮上的人們哪裏見過這場面,都不約而同地走出家門,仰著脖子嘀咕些什麼,男孩和姐姐也不例外。

半小時後,飛艇不再移動了,在它的底部可以隱隱約約看到有人在舞動著身體,男孩在接收到信號後,也站起來回應說,姐,你快看,他在朝我們招手!話音剛落,飛艇底部突然冒起白煙,又開始移動起來,只是速度越來越快,高度越來越低,徑直朝著王林的方向墜去,空中發出了尖銳的風聲,聲浪吞沒了引擎的轟鳴,大事不妙。壞了,不會是沒油吧。男孩說,它好像要掉下來!飛艇在半空中顛簸了幾下,最終還是掉進了王林,一聲沉悶的巨響隨即傳來,腳下的土地微微一顫,一團赤紅色的強光迸發而出,一條宛如巨龍的黑色濃煙騰空而起,男孩還聽到了成片白楊樹燃燒的劈啪聲,那炸裂之聲摧枯拉朽,很快就燃起了數十米高的大火。

男孩十分內疚,飛艇是因為他的烏鴉嘴下才掉下來的。爆炸所流竄出來的火星子還迸濺到了陳鼻子的養牛場,一頭牛的屁股還被燒得黢黑。直到現在,飛艇爆炸的那片地方還是沒有長出活物,露出了一大塊光禿禿的地皮。

無疑,這是浪漫的虛構,可現實的規律卻是有多少浪漫就有多少血腥,場景可怖。我清晰地記得那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夜晚,遠處忽然傳來呼救,火光沖天,田家八口人全部葬身火海……那處院子直到現在依舊大門緊閉。回憶永遠不會消逝,這個傢伙一直都在你的腦海中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