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閱讀了蘇童的長篇小說《好天氣》以及短篇小說《狂奔》,為後期的書展提前做好準備。兩篇小說的共同點就是「棺材」的出現,《狂奔》是一個叫榆的患病孩子,因目睹木匠拆門為祖母製棺而陷入死亡恐懼的故事,最終躺入棺材的卻是其母親。這篇小說好就好在是開放性小說,你可以對母親的死亡、父親的去向加以幻想。《好天氣》的故事發生在江南城郊的「鹹水塘」,塘西村以殯葬業維生,塘東則是工業區,圍繞兩個都叫「招娣」的女人及其家族展開,時間跨度從 1970 年代到 1990 年代,探討城鄉對立、農耕文明與工業文明的衝突、人性的複雜與荒誕。這部長篇小說融合了中國民間志怪傳統與魔幻現實主義手法,敘事更加宏大、複雜,多線索交織,讀的時候偶爾也會莞爾一笑,總之非常推薦。
蘇童老師的小說對我的觸動非常大。我出生於魯西南地區的某個村莊,我的小學教室是一排排瓦屋,中間橫著一根頂樑柱,沒有講台,只有一塊泥砌的黑板,一個班上擠了將近六十個學生,我們都來自周邊各個不同的村莊,有的是鄰居,有的是表兄。零二年出生的我,處於現代化社會的重要過渡階段,衣食住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我又深切的體會到當時人們的思想從沒有徹底改變過,例如等級觀念與權威崇拜、性別角色固化與女性限制、迷信宿命論等等。春種秋收,這些東西都平常不過,像是天生吸附在人們身上的藤壺。值得慶幸的是,電這個東西那會兒還沒完全佔據到我生活的全部,使我接觸到了許多真實。
後來搬到了鎮上,因家裏經營小飯館的緣故,使我接觸到了很多人,南來北往,有拉貨的雙胞胎兄弟,他們每次來都要與我爭奪電視節目;有大話連天的男人,在一次與妻子爭吵過後,就被一名鄉村醫生誤診從而失去了生命;有人民教師,見我收拾桌子與我攀談許久;有揮汗如雨的建築工人,一頓能吃將近二十塊錢的燒餅;我還親耳聽見過小偷從院中跑過,口袋裏全是一元硬幣的聲音;有人在年關期間丟了一萬塊錢,可巧合的是,撿到錢的那戶人家在大年初六就死了一個孩子,人們都說那是因果報應……往往小說寫不出來的故事,在現實當中卻平淡自然的發生了。
總之,我的寫作離不開故鄉,我無法忘記那些可愛又可惡的人們。或許只有遠離故鄉才會理解故鄉,於是我開始了泥鎮系列的小說創作,此系列截至目前已經在省級文學期刊發表了五萬餘字,我也因此為我的文學創作之路找清了方向。
此外,本週我負責了兩篇新聞稿子,分別是《日英意提速GCAP六代機研發,高市訪英禮遇降級引爭議》、《美軍B-52H轟炸機試飛墜毀致8死,一月內多起事故連發》。日本試圖掙脫美國的軍工枷鎖,用「自主研發」換取政治獨立,可英國捉襟見肘的國防預算,讓這場看似平等的合作從一開始就埋下隱患。高市早苗在倫敦機場無人迎接的背影,與斯塔默訪日時的儀仗隊形成刺眼的對照——國家間的友誼從來都與實力掛鉤,所謂的「防務協作」不過是利益交換的體面說法。而那架墜毀的B-52H,則撕開了軍事工業光鮮的外衣。這架服役超過半個世紀的「同溫層堡壘」,本應安度晚年,卻被迫一次次改裝延壽,最終帶著8名機組人員葬身荒漠。
新聞裏只寫了「8人全部遇難」,卻沒有提他們是誰的丈夫、誰的父親。他們是軍工複合體的螺絲釘,也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作為創作者,我始終相信,真正的戰爭不在戰場,而在那些被數字和術語掩蓋的日常裏。尖端武器的研發背後是無數工程師的日夜,老機隊的轟鳴裏藏著飛行員的恐懼。鐵翼劃破天空的同時,也會揚起塵埃,而那些塵埃,才是我們最該凝視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