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今早收到杜老師給的書籍《她們的突圍》,希望我可以幫忙寫一篇書介。這是一本非虛構作品,老實說我對非虛構的興趣往往沒有虛構作品興趣大,但這本書的封面和選題深深地吸引了我。這是本書,更是十二位女性的生存實錄,有的人在考公考研裏掙扎五年,不知何處是岸,有人曾為高考狀元,而如今在徘徊在「想死」的邊緣,還未通讀,僅僅這些片段介紹就引起了我無數的聯想與同感。
關於我,以及關於我周圍的女友們。考公考研成了我們大三那年的共同選擇,一個具有嚴重「拖延症」的我居然每天雷打不動地七點起床,去圖書館學習。我的本科大學位於東北,冬天零下二三十度的氣溫和沒過膝蓋的積雪都是家常便飯。可當時對未來的憧憬足以融化冬日的堅冰,所以這樣的生活我熬了大半年。我的初試成績不錯,373分,幾乎是我押上全部賭出來的分數,作為一個曾經的優績主義失敗者,我以為這次我終於要跨過心底的坎,但結果依舊天不遂人願——復試失敗。這四個字好像冰冷的鐵門將我狠狠地隔絕,世界與我斷交了兩個月。
不順的不止是我,我周圍上岸的女友以及在海中漂泊的女友,她們的人生都彷彿陷入了一個怪圈,又或者說,世界也開始與她們斷交。考研上岸的朋友並沒有擁有理想中的假期,而是馬不停蹄地被安排進組,炎熱的夏季,汗水辣得睜不開眼,她需要跑前跑後地為導師做調研,與她吃飯時,她同我訴苦,「很多時候她都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說著說著,眼淚又如斷線珠子般掉落。另一位在考公裏投入三年時間成本的朋友,這三年她一頭紮進題海裏,和世界唯一的交往就是前往考點的路上,考場裏黑壓壓的全是人,而裏面只有一兩個人能夠上岸。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可如果三年都在失敗,你還敢稱自己為英雄嗎?再次見到她,她已從當年的自信張揚變得文靜內斂,很多人都在勸她不如找個工作,但她卻格外堅定地說,想再試試。
真的是你還不夠努力嗎?當下很多年輕人都在這樣的怪圈裏,努力但得不到,得不到也不甘心自己的努力,於是繼續在其中迴圈。那麼這樣的怪圈,到底該如何突圍呢?從這個標題我想起了林語堂曾寫過一篇文章叫《蘇東坡的突圍》,蘇軾一生宦海沉浮,從才傾天下的登科之士到被貶黃州成團練副使,他完成的突圍是揭開人生表象後,重新定義生命的價值。
人生的突圍,在於某一天你意識到是你自己畫了一個圈。如果這個圈從來不曾存在,那麼突圍也不再是難事。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