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舉行「全民國家安全教育日」之際,香港人大多忽視香港隱藏的國安危機:回歸快三十年,仍是「方言的孤島」,大部分學校用廣東話教中文,精英階層大多無法用普通話進入思辨層次,遑論一般市民的民間溝通,影響民心回歸,背後是普通話教育失敗,語言競爭力嚴重滯後,也讓港獨勢力見縫插針,成為國安危機。由於香港官僚的懶政和惰性,不敢碰觸香港教育系統的既得利益集團,讓地方主義抬頭,凌駕國家利益。香格里拉集團主席郭惠光最近對香港的語言劣勢加以批判,恒隆集團前董事長陳啟宗,幾年前就對香港的語言競爭力表達憂思。
在香港四月十五日舉行「全民國家安全教育日」之際,香港政府和很多香港人都忽視了香港隱藏的國安危機:回歸快三十年,香港社會仍然是一個「方言的孤島」,折射普通話教育失敗,語言競爭力嚴重滯後。香港和十四億中國人和全球華人的溝通,都出現微妙的障礙。
香港社會上絕大部分人口都無法用中國的國家標準語言流利溝通,普通話在學校裏被視為「第二外國語」,不僅不是教學語言,而只是在廣東話和英文之外的「裝飾」,每週只有一兩堂普通話課,到了高中,就完全沒有學習,而在政府部門、立法會、區議會等公領域,發言都是廣東話。公務員的升遷,都只是重視英文,而普通話是否流利,都不在考核之列。
這形成了香港的精英階層,絕大部分無法用普通話進入思辨的層次。他們去到北京、台北、新加坡、吉隆坡,都無法暢所欲言,大多只是支支吾吾,成為香港城市競爭力的短板。這背後是香港官僚的懶政和惰性,不敢碰觸香港教育系統的既得利益集團,讓地方主義抬頭,凌駕國家利益。香港的中小學到大學的老師,絕大部分都不太會普通話,要他們改用普通話教學,毋寧緣木求魚。教育官僚甚至想方設法,說廣東話教學是「母語」,對學生思維有利,卻無視學生的利益和前途。
國際學校普通話教中文
但香港收費昂貴的國際學校,中文課都是用普通話教學,因為從校方到家長都理解,普通話(Mandarin)是權力的語言和經濟的語言。廣東話在家裏說就可以,在企業界和公領域,都是普通話的天下。這對那些一直為方言教學辯護的教育官僚,等於打了一巴掌。
香港人普通話不靈光的短板,引起國際商界的反彈。最近在?豐全球投資峰會上,香格里拉集團主席郭惠光(馬來西亞企業家郭鶴年之女)的發言,就對香港的語言劣勢加以批判,她建議香港學校應以普通話取代廣東話作為教學語言,並引進中國大陸優秀的公立學校在港辦學。她認為,這不僅是為了提升下一代的競爭力,更是為了讓香港更好地融入中國大陸市場,確保其作為國際金融中心的長遠優勢。
其實香港的國際商界早就有這樣的憂慮。恒隆集團前董事長陳啟宗在二零二二年就表示,香港人的普通話劣勢是城市競爭力的短板。他在一場演講中說:「希望這是自己最後一次以廣東話演講」。
香港一些反對普通話教育的言論,認為廣東話才是「真正的中文」,背誦唐詩宋詞更有古韻。但其實中國所有方言都有古韻,上海話、閩南話、四川話、湖南話、客家話等讀古文與詩詞,都別有韻味,但普通話是中華民族超越語言和地域隔閡的關鍵橋樑,是國家標準語言,彌補中國人被幾百種方言撕裂的遺憾。
香港提倡普通話,並不是「消滅」廣東話,而是區分公領域與私領域之別。在學校、議會、公務機構,都應該向台海兩岸看齊,都應規定說中國國語(普通話),但在私領域,個人的溝通,都可以自我隨意選擇哪一種語言,不受任何限制。
事實上,現在香港人所說的廣東話,嚴格來說只是「廣府話」,是廣州珠三角一帶的方言,去到台山、開平、恩平、新會一帶就有四邑話,去到潮汕地區有「潮州話」,梅州一帶則是「客家話」,廣東方言起碼有幾十種。
有助香港民心回歸
近年來,不少論者指出香港步入「一國兩制2.0」、「一國兩制下半場」,又或者說香港正進行「二次回歸」,均指出一九九七的回歸只是「換了一枝旗」的收回主權,但治權並未真正收回,港人回到了祖國的懷抱,但民心卻仍然疏離。這二十九年的民心相通之路,語言是一大障礙。
在二零一九年黑暴事件期間,粵語被港獨用作建構身份認同的工具,刻意貶低普通話。商界領袖如陳啟宗及郭惠光均認為香港有必要更進一步「普通話化」,這除了商界利益,更是有助香港融入國家,真正做到民心相通。
香港須盡快落實普通話的六大倡議:
?香港政府公務員考核升遷,應以普通話能力測試,不再只是考英文和廣東話。
?香港中小學教育應該盡快落實普通話教育,不僅規定中文科須用普通話教學,其他學科除英文等外語外,都須用普通話作為教學語言,向中國大陸、台灣、馬來西亞華校看齊。
?立法會、區議會及政府公務會議等公領域,規定須用普通話演講與辯論,上行下效,向台海兩岸看齊。
?香港的中小學畢業、大學入學試,應該設有普通話考試,合格標準是關鍵門檻。
?香港電台等官方媒體,加強普通話傳播,不應將普通話頻道邊緣化。
?須列出落實時間表,訂立KPI績效,不能因循苟且,不能五年後,十年後還是原地踏步。
香港作為國際大都會,要兼容並收國際與內地人才,必須在生活上便利英語和普通話使用者。但在香港生活,只懂普通話,幾近寸步難行,尤其在香港市井生活,乘坐小巴、到街市買菜,都難以用普通話通行,影響香港對內地以及普通話為母語者的吸引力,使得香港雖作為中國一部分,但普通話的通行程度遠低於深圳、廣州等內地城市,甚至不如台灣、馬來西亞、新加坡這些海外的競爭者。
廣東話在香港戰後並非天然的絕對主流語言,在五十年代,香港電台中文台每日的新聞還用四種語言廣播:廣府話、潮州話、客家話、普通話。但在七十年代港英管治的本土化,廣府話漸漸成為建構城市認同、用以替代國家認同的工具,才壓過其他方言的地位。
在二零一零年開始,粵語更成為香港本土運動以及港獨的旗幟,將粵語與普通話對立,試圖通過保衛粵語建構「香港民族身份認同」,對抗中國國家認同。但普通話與粵語、方言從來並非對立關係。普通話的意思就是「國家通用語言」,意指「普遍、通用」,方便國民之間日常、工作溝通。
「推廣普通話」,是將政府工作、公共媒介、學校教育等「公領域」基本上使用普通話溝通。但在「私領域」,方言依然有生存空間。在內地,上海話、四川話等方言仍勃勃生機,甚至在二零二三年的電視劇《繁花》,上海話也頻繁出現,並不存在「推普」就要「消滅方言」的問題。
「推普」不會消滅方言
從中國大陸的實踐經驗來看,以通行粵語的兩廣地區及吳語區「上海、江浙」為例,普通話推廣已持續數十年,雖在校園和公共行政場合普通話佔據主導,但在家庭、社交及非正式場合,粵語、吳語等方言依然保持著強大的生命力。
中國大陸的經驗證明,普通話與方言並非「零和博弈」,而是可以形成一種穩定的「雙語並行」結構。普通話作為全國通用的工具語言,負責跨地域、跨行業的溝通;而方言則作為文化感情的載體,承載著地方認同與情感聯繫。
中文法定語言的模糊
香港《法定語文條例》中對「中文」的定義,長期以來處於一種微妙的模糊狀態。條例僅規定「中文」與「英文」為香港的法定語文,卻未明確指出「中文」是指粵語還是普通話。這種法律上的模糊性,理論上立法會辯論等場合,「兩文三語」都可以使用,但粵語則成為了約定俗成的用語,也使得內地民眾聽不懂香港立法會辯論的內容,難以與十四億人接軌。
在過去數十年間,實際上賦予了粵語在香港社會運作中事實上的法律地位。無論在立法會辯論、法庭審訊或政府公文的口頭宣讀中,粵語始終佔據主導地位。
但隨著香港與內地在行政、經濟及司法領域的深度對接,這種模糊性正逐漸被行政體系內部的隱性要求所打破。在公務員體系中,普通話能力已不再僅僅是一項「加分項」,而是逐漸演變為升遷的隱性門檻。
以商務及經濟發展局提供的部分高薪職位為例,年薪高達數百萬港元的職位,往往在招聘條件中醒目地標註「必須會講流利的普通話」。這反映在香港的高層行政與商務運作中,普通話已成為一種實質性的「專業語言」。雖然法律條文尚未細分,但行政實踐已先行一步。這是從「隱性要求」向「顯性門檻」的轉變。
長遠而言,普通話能力是公務員能力的重要體現,隨著大灣區加快融合,各級公務員與內地政府部門打交道、對接的機會將幾何級數上升。普通話能力不僅是公務上對接,更要能讀懂內地官場暗語、了解文化習慣,才能合作無間。
語言是一種競爭力。在當前的全球經濟格局下,普通話的經濟價值已是不爭的事實。對於香港的年輕一代而言,掌握流利的普通話意味著更廣闊的職業發展空間。無論是進入跨國企業的大中華區總部,還是參與大灣區的科技創新與金融服務,普通話都是不可或缺的溝通工具。
向上流動的通行證
更重要是,普通話的普及有助於打破社會流動障礙。過去,流利的英語往往是香港社會向上流動的「通行證」;如今「普通話流利」,並且具備「兩文三語」能力的複合型人才,在社會競爭中佔據有利位置。
從經濟價值來看,提高普通話在教學中的比例確實具有優勢。普通話的口語表達與現代漢語書面語高度契合,學生在學習過程中能實現「我手寫我口」,大幅降低從口語轉化為書面表達的認知負擔。相比之下,粵語與書面語之間存在「語體隔閡」,香港學生寫作時常需進行二次轉譯,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文字的精準度與流暢性。
普教中倒退之謎
因此,自二零零八年後,公營機構「語文教育及研究常務委員會」(語常會)就推出《協助香港中、小學推行「以普通話教授中國語文科」計劃》,撥款資助學校推行普教中。到了二零一五/一六學年,開設「普教中」的小學比例增加到百分之七十一點七,中學則達百分之三十六點九,及後語常會沒有繼續公布統計數據,按一般理解,數字有所倒退。據有線新聞在二零二二年的統計,在該年新學年時,只有百分之四十四小學「普教中」,中學也下跌至不足兩成。呈明顯的倒退現象。
可見,「普教中」「以普通話教授中國語文科」在政策層面推行多年,其實踐過程阻力重重,尤其是在中學階段面臨著巨大的推廣阻力。以部分傳統名校為例,雖然在小學階段嘗試推行全普通話教學,但升入中學後,隨著學科深度的增加和文學分析要求的提高,師生之間若缺乏流利的普通話溝通能力,往往會導致課堂互動枯燥、學生理解不透徹。
現實中,不少中學在試行「普教中」數年後,因發現學生在公開考試中的中文成績不升反跌,最終選擇轉回「粵教中」。這說明單純的語言取代並非靈丹妙藥,若缺乏配套的師資培訓與社會語言環境,強行推進反而損害學生的學術表現。同時因效果不彰,學生自然會產生牴觸、逆反的情緒。
在探討提高普通話比例的過程中,必須正視中學階段「普教中」推廣不順的深層原因。最大問題還是工具理性下仍存在學習成本。這不僅僅是師資問題,更是教育體系與社會環境的結構性矛盾。
首當其衝的是,中學語文教育不僅僅是語言工具的學習,更涉及深層次的文學分析與思想表達。在粵語環境下成長的學生,其思維邏輯與情感表達往往與粵語深度綁定。在普通話尚且不夠熟練的情況下,要求學生用普通話進行複雜的文學批評或思想討論時,往往會出現「失語」現象。
香港的語言教育普遍偏重語法、發音,使學生擔心發音不準或詞不達意,而變得不敢發言、不願思考,這與素質教育提倡的啟發式教學背道而馳。
同時,香港公開試對中文科的要求極高,且考試形式多樣。在「普教中」的環境下,學生雖然在書面語寫作上可能有所進步,但在聽力與口試環節,若缺乏長期的、沉浸式的普通話環境,往往難以與內地學生或母語為普通話的學生競爭。這種「高投入、低產出」的現實,使得許多家長與學校在升學壓力面前,不得不選擇回歸「粵教中」。
郭惠光近期關於普通話的言論,在社會層面引發了不小的爭議,其核心邏輯「提升香港下一代的競爭力與融入內地市場」,無疑是符合現實發展趨勢的,問題只是怎樣加強。回歸後「兩文三語」經過多年實踐,學生語言能力倒退亦是不爭事實。
香港人語言能力的退步
香港大學在二零一五年發表的一份研究報告顯示,在十二歲以上的香港居民中,只有六成二及六成八的香港居民認為他們能說英語及普通話,而認為自己同時能說好廣東話、普通話和英語的就只有五成;在新加坡同類研究當中,在二零一零年認為自己能通曉英語和華語的百分比,則是六成八,遠較香港的五成為高。
香港的獨特優勢在於其「兩文三語」的語言環境。粵語、普通話與英語三者並存,不僅是香港作為國際大都市的標誌,更是其在國際金融、法律及商務領域的核心競爭力。普通話的優勢在於其「言文一致」的工具屬性與巨大的經濟價值,而粵語則承載著深厚的本土文化與情感認同。二者不應偏專,也不應偏廢。
「五十年不變」是回歸時的承諾,但「不變」並非冰封式的一成不變。世界永恆在變化之中,香港一定也要變,但有些「核心價值」不變,維持自由、開放、充滿國際競爭力的環境仍是香港政府要堅持的價值。在此前提下,加強香港人「兩文三語」能力,依然是必修的課題。尤其是「普通話」,這麼近,理應是香港人的母語之一,但缺乏生活的語境支持,更需要香港政府詳加考慮、研究,加強普通話能力,既告別「港獨」別有用心的抹黑,也要真正提高香港的競爭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