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市場高度關注Meta對AI代理新創公司Manus AI的收購案。儘管Manus AI在國際市場活躍,但其核心研發團隊具備深厚的中國成員背景,這使得該項交易自始便處於地緣政治的敏感地帶。

Meta原本於二零二五年十二月宣布已正式完成收購程序,然而該交易隨後遭到中國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國家發改委)的強烈攔截。中方監管機構對此展開了深度審查,調查該項技術外流對本土科技競爭力及數據安全的影響。

直至二零二六年四月底,中國政府正式發布禁令。官方認定此收購案涉及重大的「國家安全風險」,明確下令撤銷已完成的交易。禁令中採取了極為嚴厲的措施,要求Meta必須將Manus AI的所有技術資產、核心算法與原始數據「恢復原狀」,確保相關知識產權不因收購而轉移至境外。

中方憂慮Manus開發的AI代理技術能深度介入用戶工作流,一旦落入美資手中,可能導致敏感技術與數據外流。Meta目前雖已將部分技術整合並搬遷團隊至新加坡,但在行政壓力下,據傳已準備配合撤資,讓Manus團隊離開。

根據中國內地媒體報道,Manus的兩位聯合創始人肖弘與季逸超在今年三月被有關部門約談後,已正式被限制出境(禁令期間不得離開中國),有媒體描述其處境接近「軟禁」。中方調查的重點在於該公司是否涉嫌「洗澡式出海」(即利用遷移總部至新加坡來規避監管賣盤)以及非法轉移技術。若交易不完全撤銷,創辦人可能面臨非法資產轉移或損害國家安全等更嚴重的刑事指控。

Manus的閉源系統劣勢

從行業結構來看,目前的AI Agent(AI代理)發展極其迅速。Manus AI曾經被視為一個極具潛力的代理工具,但放在今天的科技進展速度下,它已經顯得有些過氣。

現在的代理市場更傾向於穩定與高效,Manus AI的劣勢在於其閉源系統的侷限性,且在實際應用層面的穩定性已無法滿足現有需求,甚至開始出現功能上的退步。

在AI代理應用的最前線,原本流行的OpenClaw等工具也因不穩定而逐漸失去熱度,加上有安全研究人員揭露了OpenClaw存在嚴重漏洞,攻擊者只需誘導用戶點擊連結,就能接管你的AI代理,進而控制整台電腦,資安風險亦令OpenClaw的熱度逐漸冷卻。

目前最新、最受推崇的AI代理是Hermes Agent,Hermes的核心優勢在於開源。當市場上出現了性能卓越且免費的開源Agent時,像Manus這種自研的閉源產品就失去了競爭力。

從Manus兩位創辦人的角度來看,他們非常清楚技術更迭的速度。既然開源生態系統,例如Hermes Agent,正在全面接管市場,他們必須趕在技術紅利消失前,尋找一個冤大頭來接收Manus的技術資產。

除非你像Anthropic或OpenAI這些龍頭大廠般,有着這樣強大的技術護城河,否則單打獨鬥,實在很難生存。Manus的創辦人知道,這項技術的領先窗戶期可能只有一兩年,現在不賣,未來更難找到願意出高價的接盤俠。Meta的扎克伯格,正是Manus的最大目標。

問題來了,為什麼Meta願意收購Manus這個由中國團隊開發的AI模型呢?

這源於Meta的企業基因。回顧歷史,Meta內部孵化新專案的能力極低,無論是Instagram還是WhatsApp,都是透過收購得來。Meta的強項在於「模仿」與「抄襲」,就好像Threads,幾乎就是原封不動地抄襲了Elon Musk的X(前Twitter)。

即便Manus在競爭極度激烈的AI代理場域看來,已是相對過氣,但Meta目前連研發出同等能力產品的技術底氣都沒有,因此收購現成技術是他們唯一的捷徑。

目前由於中國政府的介入,Meta對Manus的收購案幾乎可以確定已經觸礁。然而,在關注行政程序之餘,我們絕不能忽略一個更為關鍵的可能性:在漫長的交易談判與盡職調查(Due Diligence)過程中,Meta極可能已經實質接觸並獲取了Manus內部大部分的程式原始碼及核心公司機密。

這種情況好比喝花酒的恩客,早已在歡場中玩樂殆盡、盡享溫存,此刻監管機構才強行把人領走,對Manus而言,其核心價值的保全其實已毫無意義。Meta已經完成了對內部核心機密的存取,甚至可能已經複製了Manus內部關鍵的技術架構與算法。

即便最終股權交易因監管壓力而告吹,對Meta來說,該拿的技術資產恐怕早已入袋。在科技世界的博弈中,合約的終止有時僅是形式,技術的流向一旦開啟,往往覆水難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