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防長沙姆蘇丁訪美並達成重大國防合作,總統普拉波沃同時訪問俄羅斯及法國,加強軍事合作,為東南亞帶來軍事壓力。

印尼防長沙姆蘇丁四月十三日訪美期間,印度媒體《週日衛報》及路透社先後報道,美國要求印尼授予美國軍機「無限飛越」印尼領空的權利。消息一出旋即引爆印尼的網路輿論,指美軍繼伊朗之後正在部署馬六甲海峽的封鎖戰,準備強硬遏制中國在南海日益上升的軍事影響力。甚至連印尼外交部也緊急致函國防部並提出嚴重警告,指這很有可能將印尼捲入潛在的南海衝突,敦促國防部推遲簽署任何最終協議。

根據路透社披露的美方機密文件,這個安排是印尼總統普拉波沃二月訪美時作出的決定,一旦落實,美軍無須經印尼同意就可飛越其領空,僅須事前通知印尼並無須等待審批通過,使印尼領空主權形同虛設。

印尼平衡外交成功?

然而,在四月十三日美國與印尼簽署的國防合作協議中,雙方卻沒有公布任何相關合作消息,雖然也有意義重大的聯合軍演和印尼軍隊現代化等計劃。有分析認為,印尼這次並未向華府讓出領空主權,可能是得益於其平衡外交戰略的成功。因為在沙姆蘇丁與美國戰爭部長赫格塞斯會晤的同一天,普拉波沃就在克宮與俄羅斯總統普京開會長達五小時,商討兩國在能源、國防工業、太空等領域的合作,包括增加印尼軍人在俄羅斯軍事院校的受訓名額以及強化軍事技術合作。

此外,普拉波沃在見完普京的翌日就抵達巴黎,在愛麗舍宮與法國總統馬克龍開會超過兩小時,加強國防裝備採購合作、推動國防工業合作與發展。印尼更宣布將法國定位為歐洲重要的戰略夥伴。這表示了普拉波沃成功把握到時機,在美國不滿歐洲沒有全力支持伊戰並威脅退出北約之際,爭取到一個歐洲的擁核強國來支持他的軍隊現代化計劃。

不管上述印尼與美、俄、法的三邊外交是否對他成功向華府「討價還價」有所影響,事件的客觀結果就是印尼順利同時獲得三方支持其軍隊現代化計劃。近年來,印尼已大幅擴大與法國、土耳其、澳洲、中國等夥伴的國防合作關係。今年三月,印尼獲意大利國會批准購入該國的退役航母「加里波底號」,成為東南亞唯一擁有航母的國家以及區域軍事強國。新加坡媒體稱,這將使印尼在東盟中獲得更強大、更有公信力的聲音。

馬六甲軍事壓力激增

從國際關係看,事件同時表示印尼長期以來的「不結盟」外交政策獲得成功,可兼得與多方合作的好處。可是,也有學者對這個發展提出警惕的聲音,如印尼占碑大學的國際法專家阿克巴爾就指出,雖然與美國的合作有助印尼發展海上、水下與無人武裝系統的裝備,但印尼軍力的上升也會打破既有區域戰略平衡,可能會導致骨牌效應,加速東南亞的地緣政治兩極化,為全球最繁忙貿易航道之一的馬六甲海峽帶來軍事衝突的壓力,倒逼其他國家在中美之間「選邊站」。

此外,印尼試圖同時獲得多方好處的做法,也可能會在矛盾日益加劇的國際環境中不小心樹敵,帶來更大風險。印尼首任總統蘇卡諾的副手兼外長哈塔曾稱,印尼的外交需要「在兩塊礁石中穿梭」,意思就是印尼必須在國際場合上小心翼翼,避免觸碰礁石,而普拉波沃「各方討好」的做法,需要高超外交技巧,風險不少。

例如,在這次有關是否批准美機「無限飛越」印尼領空的風波中,普拉波沃就被媒體點名早已私下答應美國相關協議,而這會否被中國解讀為普拉波沃願意為了某些利益來作出有機會「傷害中方利益」的軍事安排?

另一邊廂,也有聲音質疑,出身自特種部隊的普拉波沃如此積極推動國防發展,是否因為其舊部可從中獲得利益輸送?他去年已新設了六個陸軍軍區、十四個海軍軍區及三個空軍軍區,還創建一個空軍指揮系統、六個特種部隊團、二十個軍區開發旅、一百個軍區開發營、五個海軍陸戰隊裝甲車營及五個空軍裝甲車營等,擴軍速度之快讓人質疑是否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