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加速布局AI武器,採購美軍工企業安杜里爾逾兩千無人機,導入Shield AI系統,推動不對稱作戰與在地供應鏈合作,美華裔曾國光深度介入。
位列中國政府制裁的美國軍工企業管理人員第一名的帕爾默‧拉奇(Palmer Luckey,也譯為帕爾默‧拉基),在台灣大學做過這樣一次演講,他假定,二零二九年台海戰爭爆發時,「數千架由台灣半導體驅動的AI無人機,撲向來犯的艦隊。自主水下系統和水面載具湧現,保護這座島嶼。大量生產的飛彈在空中巡弋,攔截來犯的戰機和無人系統。」他認為,依靠全新的無人武器,台灣可以贏。
帕爾默.拉奇是安杜里爾(Anduril Industries)的創始人,一九九二年出生,二十一歲便成為億萬富翁。他是當今世界推動AI自主武器最重要企業家之一。八月底,台灣國防部公告稱,計劃以八點五億美元向安杜里爾公司採購一千五百五十四架ALTIUS-700M攻擊型無人機,以及四百七十八架ALTIUS-600 ISR偵察型無人機,合共兩千零三十二架,預計最快於今年底開始交付。安杜里爾公司已於二零二六年三月,在台灣設立公司。二零二六年六月,拉奇稱:「公司在台灣已有三十家的供應鏈合作廠商,(產品)有意願在台灣設廠製造,甚至回銷美國。」
然而,為了營造與習近平見面的良好氣氛,最近美國總統特朗普延遲批准對台軍售,已直接影響該公司業務。帕爾默.拉奇在台北說,他本人已就此與特朗普討論過。
安杜里爾公司是下一個世代美國領頭的軍工企業,他們的產品涵蓋無人機、無人艦艇、新型導彈防禦系統等等。其中,Fury系列的無人機,是完全由AI自主控制的無人戰鬥機,具有自主飛行與自主作戰的能力,據《華爾街日報》二零二六年六月報道,Fury系列無人機未來五年將獲得美軍九十五億美元的合同。他們的產品在烏克蘭戰場中,已經發揮了重要作用。
八月六日,台灣國防部下屬的中山科學研究院宣布,自主研發的三架「勁蜂三型(Mighty Hornet III)」無人機,在導入美國 Shield AI公司的Hivemind軟件系統後,完成了自主協同調度、自主搜查、自主起降等任務。「Hivemind 平台自主完成無人機起飛與多機協同調度,執行大範圍搜索任務,同時避開指定禁飛區。三架無人機均依指派執行各自搜索區域,互相保持通訊聯繫,其中一架無人機於部分禁飛區周邊執行搜索任務。任務結束後,Hivemind 亦自主完成勁蜂三型的降落程序。」

AI自主武器在台灣,已經從一個構想,正走向實際的部署。而且,台灣軍方在軟件層面的合作與本地化製造設備的採購上,也跳出了美國官方對台軍售的範圍,其深度與廣度遠在傳統美台軍事合作的觀察視線外。
無人機須自主化是關鍵
Shield AI總裁暨共同創辦人曾國光(Brandon Tseng)說:「自主化技術是讓無人機在戰場上真正發揮戰力的關鍵,因為你可以量產一千萬架無人機,卻無法訓練出一千萬名無人機操作員。而 Hivemind 所具備的多機自主協同能力,更使自主化技術成為現代國防戰力倍增器之一。」
除了可以讓無人機自主執行任務的Hivemind軟件系統外,Shield AI公司在台灣的另一重大布局便是X-BAT自主無人機,「採用類似SpaceX火箭的垂直起降模式,不需要飛行員,也不需要跑道。」「對台灣而言,跑道位置明顯且數量有限,一旦遭到攻擊,空軍戰力將受到重大影響。……而X-BAT正是為解決這項問題而誕生。」曾國光說,X-BAT無人自主戰鬥機,二零二六年進行首飛,二零二八年計劃投入部署,二零二九年開始量產。
安杜里爾和Shield AI都是在硅谷創立,最初由美國國防創新部門DIU(Defense Innovation Unit)支持的軍工企業,他們把過去二十年來的民用與商用的技術,充分應用到軍工領域,其產品的性價比,與傳統軍工巨頭洛克希德.馬丁(Lockheed Martin)等比起來,堪稱物美價廉。除了這兩家,還包括卡佩拉空間(Capella Space)、帆龍公司(Saildrone)等等,他們構成了美國軍工產業的全新勢力,他們在烏克蘭戰場驗證了產品效能以後,開始把目光投入地球上其他有爭議的地區,台灣已經成為他們重要的市場。
風投模式PK軍民融合

其實,DIU的第二個任期的兩位負責人拉杰.沙阿(Raj M. Shah)與克里斯托弗.基爾霍夫(Christopher Kirchhoff),之所以願意用風險投資的模式支持硅谷軍工企業的崛起,一個重要的動力就是為了與中國正在推行的軍民融合競爭。他們所扶植的企業,在台灣的布局,也是他們這種競爭意識的延伸。除了美國企業,烏克蘭的軍事無人機企業,也積極展開與日本、台灣、菲律賓的合作。
雖然也有傳統軍工巨頭依然對無人機的戰鬥力表示懷疑,也不相信AI自主武器真的能推行,比如,二零二六年三月份,德國軍工巨頭萊茵金屬(Rheinmetall)CEO在接受採訪時表示,烏克蘭無人機不是創新,「這就像在玩樂高積木」,但是很多政府已經開始將資源投向這個這個方向。八月中旬,有七十名日本人組成的「戰鬥分隊」,加入烏克蘭軍隊,前往前線作戰。他們的目標是「汲取俄烏衝突前線出現的新型作戰方式等經驗教訓」。
正在與台灣軍方合作的企業中,Shield AI其實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其創始人曾國光(Brandon Tseng)曾就讀於美國海軍學院,後加入美國海豹突擊隊,在阿富汗服役期間產生了創業想法。二零一五年,從親友處籌集十萬美元創立 Shield AI。聯合創始人中有他的哥哥瑞安.曾(Ryan Tseng)和工程師安德魯.賴特(Andrew Reiter),其員工中有很多人都是退役軍人。
曾國光與瑞安.曾的另一個身份,便是他們屬於曾國藩後裔。他們的父親Carlos Tseng生於台灣,十六歲時移居美國。他們的祖父曾陳策(Chen Tse Tseng),一九二八年生於湖南,據中華民國政府官職資料庫顯示,從民國四十三年也就是一九五四年開始任駐馬拿瓜總領事館主事。此後的二十多年裏,曾陳策一直作為中華民國外交官常駐拉丁美洲。曾氏兄弟家族與台灣淵源甚深,他們與台灣軍方的合作,除了生意之外,也有情感的因素。
台灣在全球半導體行業中,扮演「心臟與樞紐」的角色。台積電(TSMC)在全球芯片代工產業中佔據著百分之七十二點五的份額。作為昔日亞洲四小龍之一的台灣,既有研發能力,也有工業生產能力,現在從軍方到民間,為了在與中國大陸的軍備競爭中,發揮「不對稱作戰」的優勢,積極擁抱無人機與AI自主武器。未來,在台灣,也許不止是引入來自美國和烏克蘭軍工企業產品,而有可能在台灣誕生本土的AI自主武器的企業。過去四年,烏克蘭本土便崛起了大量充分應用AI的軍工企業。

台灣在AI自主武器方面的布局,到二零二九年,可能會成效更明顯。那個時候,兩岸的軍事實力對比會有什麼變化呢?當然,中國與美國,作為全球僅有的兩個AI超級大國,中國大陸在AI自主武器方面的進步,如果真的展示出來,一定也會令人震驚。
提升台海戰爭的成本
八月初,帕爾默.拉奇在接受澳洲電視節目《六十分鐘》(60 Minutes)的採訪中說,安杜里爾公司已經在太空領域進行多項計劃,包括在衞星上部署Anduril的AI大腦。他還說,之所以要在台海戰爭爆發前就進場,是想阻止這場戰爭,提升戰爭的成本,讓台灣變成「不值得拿下」的目標。
台海兩岸的走向我們無從預測,但AI自主武器的廣泛應用,卻讓世界面臨全新的風險。一九七三年,一群參與反對越戰的年輕科學家,在一篇文章《玩具對抗人民,或遠程戰爭》(Toys Against the People, Or Remote Warfare)中說:「全面的遠程戰爭將延續人類歷史上的戰爭和種族滅絕的悠久傳統,使之進入一種永久戰爭的狀態。」AI自主武器時代,戰爭必然是遠程的。如果世界要進入永久戰爭狀態,那絕非人類文明所願。
法國學者夏馬尤(Grégoire Chamayou)在《反思無人機》(A Theory of the Drone)一書中說:「國家的夢想是打造一支無需人體組成的軍隊……必要時讓機器成為唯一的代理人。國家機器因此成了真正的機器。」「但倘若真到了這一步,它的命運也就愈發顯而易見,就是最終像一塊廢鐵一樣被丟進垃圾場。」未來會發生變化的不止有地緣政治,還有人類社會的組織形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