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五年,全球華人文學界呈現豐饒多元之勢。作家們回溯生命脈絡與文化傳承,細膩描摹人性在傳統與現代之間的拉鋸,在AI日新月異的衝擊下,用文學堅守人性,發出拷問靈魂的吶喊。
亞洲週刊放眼全球華人世界文學創作,北至新疆,南跨雲南,涵蓋一位香港作家、兩位台灣作家,以及一位大馬作家。資深作家如蘇童、劉震雲、馬家輝、劉亮程、陳彥、駱以軍、朱山坡等在創作中持續自我挑戰,青年作家王晉恆、阿措、劉子新亦有驚艷之作,展示華語文學創作的勃勃生機。當筆端遊走於城市鄉野、歷史未來、現實魔幻之間,作家們構築起一部部深層反思時代並超越時代的傑作,讓歷史、當下與未來形成交響樂般的對話。
醞釀十一載,蘇童以四十七萬字的長篇小說《好天氣》登頂亞洲週刊二零二五年十大小說之首。江南鹹水塘城郊接合部,塘東、塘西兩家三代恩怨,經濟效益與環境污染糾纏在具體的個人生死之間,成為中國鄉村、郊區逐步走向城市、擁抱世界的縮影。劉震雲《鹹的玩笑》繼續在他的文學故鄉——河南延津發力,以冷峻的幽默寫盡「小人物」 杜太白人生的荒誕與複雜。或許在全民「內耗」的當下,讀者可在杜太白抽身走進世界的歷程中探索與生活和解的可能。香港作家馬家輝「秘密三部曲」的終章《雙天至尊》,可謂千呼萬喚始出來。故事繼前兩部《龍頭鳳尾》、《鴛鴦四七六》,橫跨五十至八十年代的黑白兩道、市井江湖,追尋時代洪流中的香港集體記憶。
新疆作家劉亮程六十歲的天命之書《長命》從新疆碗底泉村講起,橫跨河西走廊,構築現實與超現實交織的世界,探討中國人從祖先千年到子孫萬世的厚土長命。九五後大馬作家王晉恆本是醫生出身,卻以科幻設定寫出了一部反科幻長篇小說《棄醫者》,向效率主義與理性至上的科技未來發出叩問。陝西作家陳彥的《人間廣廈》以中國大陸「西京文化藝術研究院」分房事件為切入點,深描博弈中的人性,從微觀延展到城市鄉村乃至歷史深處。台灣作家駱以軍的《六個抬棺人》以父親過世為起點,在記憶與幻象交錯中,召喚六位風格迥異的抬棺人,穿越生死,交織悲喜。
《蛋鎮詩社》中,廣西作家朱山坡再現一九八八年南方小鎮詩社興衰,描寫理想主義在現實中的脆弱與荒誕,追憶一代人的文學初心與靈魂狂飆。雲南青年作家阿措在雲南橫斷山脈小城滄城生發出長篇小說《滄城》,從神婆之死引出滇西北民間傳說與野蠻生長的女人們。以小說集《白腳底黑貓》入選的劉子新是首位進入亞洲週刊年度十大小說的零零後作家,在台灣文壇被視為「怪物級新人」。超年輕視角映照了社會的複雜與多元,也向世界提出深刻反詰。
《好天氣》
《好天氣》是蘇童歷時十一年寫給中國城市郊區的一首輓歌。這是蘇童至今發表篇幅最長的作品,他以四十七萬字重新審視了自己成長的故鄉——蘇州。
故事圍繞南方土地上的鹹水塘展開,塘東和塘西分別為生產牛奶的城市和以殯葬業維生的農村,兩邊兩位同名「招娣」的母親同日分別生下一名男孩和一對龍鳳胎,兩家此前又以一口棺材相識,由此在誕生與死亡之間開始了宿命般的糾纏。期間鹹水塘區域的水泥廠、炭黑廠和硫酸廠相繼倒閉,它們帶來的白天氣、黑天氣和酸天氣也隨之消失,鹹水塘終於迎來好天氣。
鹹水塘兩位「招娣」的掙扎、祖母鄧羅氏對棺材的執念、姐妹好英與好芳的極端反抗都體現了女性在傳統社會中的夾縫生存的困境與抗爭。至此,蘇童也為所有「招娣」遭遇的不公狠狠出了一口氣,希望她們此後都能遇上「好天氣」。
《好天氣》中,蘇童延續了其擅長的荒誕色彩和魔幻現實主義風格——魂魄、巫術、夢境,龍鳳胎中的男童好福失蹤、鄧家祖母鬼魂遊蕩、鹹水塘成為自溺之所……從七十年代的城鄉變遷氤氳出時代裹挾個體的無奈。《好天氣》的版圖橫跨二十餘年共三代人,涵蓋封建迷信破除、生產方式變遷、海外流行元素湧入,體現以鹹水塘為代表的鄉村一步步走向城市乃至開始擁抱世界。
《鹹的玩笑》
時隔四年,劉震雲再以《鹹的玩笑》落筆「河南延津」,寫眾生的不被理解寂寞,寫命運偶然中的必然,寓言式地呈現當代普通人的生存困境。書名本身就是隱喻:淚水鹹澀,玩笑輕盈,二者結合指向「含淚的笑」——在荒誕的苦澀中咂摸生命回甘。
故事從智明和尚的禪宗公案開篇,為全書注入哲學基調,後轉入杜太白從臘八起不到兩個月的短暫經歷:職業轉變、網暴誤會、人情糾葛,杜太白因「鹹豬手」誤會被不斷推向自殺邊緣,最終尋找「活扣」轉機。情節不斷拉扯,營造張力,強調生活困境的抽身智慧,令讀者不免感嘆,度台北「沒有死完全是奇蹟」。小說聚焦小人物的大眾生活,探討杜太白作為「不徹底的人」,與環境的錯位衝突。與前作《一日三秋》相比,本作更注重知識分子的視角,增加了議論和哲理元素,幽默更趨道理層面。通過鏡映縣城知識分子內捲,呼應時代逃離的討論,劉震雲也進一步豐富了中國基層敘事。
在敘事結構上《鹹的玩笑》採用「正文+題外話+正文」的嵌套形式,形成多線並行的敘事網絡,在形式上與文中多次提及的「活扣」、「死扣」隱喻形成呼應:當主人公被誤解繫上「死扣」時,敘事的多聲部對話卻為讀者預留了解扣空間。
《雙天至尊》
《雙天至尊》作為「秘密三部曲」終章,幾經推倒重寫,延續《龍頭鳳尾》和《鴛鴦六七四》的江湖世界,將前兩部的「賭博哲學」進一步深化。「龍頭鳳尾」是一種拿牌的方式,「鴛鴦六七四」是一副大爛牌,拿到這副牌,必輸無疑,而「雙天至尊」是一副最好的牌;《龍頭鳳尾》寫日佔時期的生存掙扎,《鴛鴦六七四》寫戰後秩序的重建,而《雙天至尊》則聚焦「贏的虛妄」。馬家輝借牌九術語指出:拿到好壞牌是天意,但如何應對才是最重要的。
全書橫跨上世紀五十至八十年代的香港,融入雙十暴動、大旱缺水、李小龍驟逝等時代大事件,探討無常中的安身立命。情節以「三花」意象貫穿——花圈、花炮、花牌,暗合香港從殖民到回歸的生死輪迴。從韓天恩母親張鳳翔在九龍寨城的護士生涯開始,經歷三場喪禮、三次心碎:江湖搏鬥、牌桌問天、監獄救贖。結構如輪迴,非線性敘事強調「人有命,天有意」。
馬家輝刻意強調「男性之間的糾纏角力才是香港本色」,以此解構殖民敘事將香港陰性化為「妓女」的刻板印象。韓天恩的武術夢、地下賭局的陽剛氣,皆可視為這種「陽剛香港」的文化賦權。
《雙天至尊》融合廣東話俚語、武俠元素與歷史細節,敘事如江湖傳奇,戲謔中帶著哲思。小說縫合私人與集體記憶,從寨城到公屋,探討華人如何安身立命;江湖如社會縮影,強調在無常中賭命的韌性,豐富了香港文學的時代敘事。
《長命》
劉亮程獲得茅盾文學獎後推出的首部長篇小說《長命》是一部醞釀十年的「見鬼之書」,延續了作者「鄉村哲學家」的風格,從新疆戈壁的碗底泉村出發,交織現實與超現實,探討生命鏈條的厚重與綿延。劉亮程以這部「只有在六十歲時才能寫出的天命之書」反思生老病死,借家族史詩般的敘事,喚醒民族精神的原鄉。
情節以郭長命與神婆魏姑為雙核展開。長命作為獸醫,承襲了家族「恐症」,可溯源至清同治年間高祖郭子亥滅族逃亡,遺失「半個魂魄」。魏姑自十六歲目睹天津青年韓連生溺亡後能通亡靈,助長命東行招魂,療癒家族疾患。途中,兩個「韓連生」命運交疊,象徵生死連生。結尾,村落拆遷,長命發願鑄鐘,卻因「迷信」被阻。魏姑「失神」無法再「見鬼」;長命卻招回魂魄「得神」,在心中鑄鐘,用鐘聲連接起亡魂的世界。
儘管作為一部「見鬼之書」,劉亮程卻強調作品的現實主義屬性。生死齊一,死亡並非終結,而是生命的轉化與延續。中國千百年來的祖宗信仰已經轉化為文化基因——鬼並不可怖,反而成為溫暖的存在。 劉亮程以《長命》為鐘,警示當代中國因忽略「死」而導致的生命浮薄,主張重建家族血脈與傳統信仰的完整性,賦予「生」寬廣、厚度與深度。
《棄醫者》
棄醫,有「放棄從醫」和「拒絕治療」的雙重含義。作為精神科駐院醫生,王晉恆以職業醫生的視角深入醫院,將行醫數年所聽聞或見證的職場霸凌、醫療事故等現場收集編織,追索一群棄醫者的人生走向,在醫療倫理四原則(尊重自主、行善、不傷害、公義)的基礎上,推演醫療政策、國家資源與醫患之間的角力。
科幻的設定之下是王晉恆反科幻的叩問,在效率至上的時代潮流下,科技愈加深入公共醫療,醫患關係將如何演變?
《棄醫者》時空設定在二零四五年,此前有二零二零年的大流行病危機、二零三五年的「黑絲帶罷工潮」,醫生面臨體制剝削和機器取代的雙重危機。小說主人公外科醫生亞歷克斯.陳在對仿生人Surg-22傳授醫術時不小心牽扯出他涉嫌弒母的案件,於是衛生部高官賽夫針對此事召開聽證會。王晉恆通過證人們的記憶反思作為醫者的意義。
醫療的進步和人類的壽命增長伴隨的是「人應該怎樣活著」的問題。面對親人衰老患病,我們是否有能力和權力替其作出決定?亞歷克斯.陳對「仿生人未來可能比人類更感性」的隱憂,也是王晉恆的詰問——「棄醫」之後,人類放棄人性之後,未來如何保有溫度?
《人間廣廈》
《人間廣廈》由「分房」入筆,卻不止於分房。陳彥以小說為鏡,照見時代的面孔,人心的淵面:院長滿庭芳在退休前被拋入一場無聲風暴——工齡、職稱、貢獻、人情,乃至數十樁真假莫辨的離婚,皆化作砝碼,在分配的天秤上搖晃。地上的人心博弈如火如荼,地下卻另有一番風景:滿庭芳的妻女正在考古現場,與千年前的紋樣對話。一今一古,一爭一靜,陳彥巧妙地將「安居」的命題,從一方水泥空間,拓展至文明與精神的廣袤疆域。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資源爭奪。陳彥筆下的人物,各有其困境,也各有其尊嚴。花饃大師在病榻上猶念麵塑,秦腔名角於陋室中獨自謝幕,民歌藝人遠走他鄉只為守住心中清音。他們爭奪的不只是水泥空間,更像是要為畢生摯愛的事物,在這疾馳的世間尋一個妥帖的安置處。當檔案袋的重量勝過藝術本身,那些不會說話的花饃、唱腔、歌謠,便成了沉默的證詞。
小說裏,胡三元、憶秦娥這些舊人物的出現,像故人穿過雨幕輕輕叩門。他們帶著前塵故事而來,讓「分房」這幕當代劇有了縱向的深度。原來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裝台與拆台,有人永遠在搭台,有人始終在唱戲,而房子不過是其中一道布景。
結尾處,分房名單塵埃落定。有人推開新窗,有人闔上舊門。而郊野的考古工地上,探方還在繼續下挖——下面還有更深的土層,更早的生活痕跡,更多關於「安居」的古老答案。地上的人終於明白:廣廈千萬間,最難得的那間,從來不在圖卷上,而在人如何安放自己的一生。
《六個抬棺人》
駱以軍的《六個抬棺人》從一場父喪儀式寫起,延續駱以軍一貫的魔幻寫實風格,卻更注重存在與死亡的叩問。
二零零四年春,父親去世,舊俗需六位男丁抬棺,但卻湊不齊人數。主持儀式的阿婆說:「叫你交情最鐵的朋友來抬棺也可以。」這一句把告別從血緣移交給友誼,也把作者推回記憶深處。於是他召喚出六位「抬棺人」,幻化出六段交織的故事。這六位抬棺人分別是作者生命不同階段的投影或友人:來自《西夏旅館》、倒霉到極點的老友盧子玉,曾親密無間卻最終失去聯絡的W,豪邁仗義的老興,孤獨卻純真的哲學老男孩F,黑道狠角色蔡以及纖細敏感的天蠍座P。
最動人的地方,是小說把「抬棺」寫成一種敘事的勞動。前半段仍帶說書人的節奏,像多年演講反覆打磨的母題,乾淨利落,帶著煙火氣與冷幽默;越往後,枝節越繁,越私密,也越形而上,像小說家終於不再滿足於把故事講圓,而要把痛感講透。六個抬棺人既是朋友,也是作者不同時光的個人碎片;當六人悉數登場,故事並未收束,反而開向更大的「故事之海」,彷彿寫作本身就是一次次從遺忘與封印裏再生的輪迴。
駱以軍常以「單套染色體」比喻外省第二代的處境:無法完整落地生根,永懸於兩岸之間。父親的棺木無法集齊六人抬扛,映射外省家庭男丁不足的現實,迫使敘事者召喚朋友為「抬棺人」。這不僅是喪禮習俗的限制,更折射外省人小家族結構的孤立與斷裂。敘事者從父親的過世,延伸到自身經驗匱乏的世代,強調外省後裔在台灣的邊緣感:父母的家鄉記憶模糊,子女則在本土文化中掙扎求存。
《蛋鎮詩社》
蛋鎮是朱山坡多年來構建的文學地理標誌,是改革開放初期南方小鎮的縮影,也是承載夢想、焦慮與渴望的敘事空間。蛋鎮詩社成立於一九八八年三月二十八日,解散於同年八月二十八日,似乎是人類有史以來最短命的詩社。《蛋鎮詩社》以非傳統的「資料選編」形式,通過詩社成員的回憶錄、書信、講稿、社論、詩歌作品等,展現蛋鎮詩社存在五個月內的面貌。
一九八八年春天,蛋鎮青年金光閃聯合菜農之女陳良芬和工人闕振邦成立蛋鎮詩社,此後不斷吸收蛋鎮居民作為社員,並發起「全民寫詩」運動。詩社創綱領、印詩報、辦嘉年華……試圖以樸素的詩意狂歡衝擊平凡乏味的小鎮生活。然而好景不常,詩社遭人舉報,創辦的詩報也被作為非法出版物查處,成員各奔東西。三十年後,金光閃在臨終前將畢生餘款用於編印《蛋鎮詩社.三十年資料選編》,於是才有了《蛋鎮詩社》。
作為「蛋鎮三部曲」的收官之作,《蛋鎮詩社》以詩社成員的個人經歷再現了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南方鄉鎮在時代背景下的快速變遷,是對八十年代全民詩歌熱潮的一次深情回望,也是理想主義在現實世界中脆弱與荒誕的悲歌。蛋鎮詩社成員們看似碎片化的個人記憶實則為一代人的集體記憶,也是朱山坡對為世界帶來詩意的人的莊嚴致敬。
《滄城》
《滄城》以滇西北橫斷山脈褶皺中一個名為「滄城」的小城為背景,以一樁神秘的「神婆之死」為開端,描繪出三個生動鮮明的女性形象——被山匪擄掠後通曉天地自然的「仙婆婆」邱水仙、為逃避生育苦痛而終身不嫁的「齋姑娘」和為了家庭生計獨自走馬幫的「女趕馬」金鳳,她們的命運彼此交織,在上世紀動盪的歷史縫隙與偏見中,像野生藤蔓般抓住每一寸生存的土壤,迸發出驚人的生命力。
不同於一般的邊陲敘事,《滄城》一方面描繪了獨特的邊地風光,另一方面充滿了作者阿措的深情補白:她用乾淨靈動的筆觸為無名者立傳,關照那些常常被宏大歷史敘事所忽略的女性個體。書中沒有對她們進行簡單的善惡評判,而是純粹地展示在特定的地理、文化或社會規訓之下,每一種生存選擇的不得已與內在邏輯。三位女性之間的競爭、諒解、守望相助,共同構成了作品堅實的情感內核,讓讀者看見那些沉默、堅韌、在縫隙中活出遼闊天地的生命,進而從中汲取關於生存、尊嚴與愛的永恒力量。
《白腳底黑貓》
《白腳底黑貓》是劉子新的首部短篇小說集,收錄的九篇短篇小說從不同角度映照了社會的複雜與多元。九個故事的主角都在「逃跑」:逃學、逃進玩偶服、逃進虛擬世界……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的逃跑,他們發出同一個對既定規則的疑問——「這是理所應當的嗎」?但當黑貓出現,他們就必須和自己的影子和解。每個故事裏都有一個孤獨的年輕人,焦慮、困惑、自我懷疑……他們每個人都帶來不同的人生探問。
作為「怪物級新人」,劉子新以「零五後」的超年輕視角並不缺少抓取細節,和以洞察改造的能力,超出其年齡成熟精煉的文字直指事物表象之下但保有鬆弛,體現紮實的寫作基本功。例如《白腳底黑貓》一篇的構想源自於劉子新對網絡上輿論的觀察,一些人抨擊年輕人看似衝動莽撞的決定,劉子新認為這些年輕人的決定並非沒有理性成分,背後往往還存在更大的感情缺口,於是通過對世界仍存在模糊認識的貓和女孩呈現。
劉子新常通過出人意料的角度切入,反轉事物的表象,不斷向讀者拋出關於世界本質的追問。劉子新在作者簡介欄寫下她是一個「喜歡雲朵和彈簧?、討厭烏鴉」的人,這種獨特的喜好反映在她作品的中,使文字既充滿輕盈夢幻,又有對生活中黑暗與壓抑的敏感與抗拒。 ▇
(實習生陳芊雅、田芳菲、高屹璠參與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