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六日十三時,一枚黑色帶模擬彈頭的潛射彈道導彈從渤海水下一飛沖天,解放軍隨後宣布試射成功,兩日後有類似相關殘骸被沖上澳洲海岸。這次發射前大連和廣東海事局都公布了禁航範圍,但只發射了一枚導彈。加上官方照片刻意保密似是故布疑陣,至今在彈道飛越的國家留下迴響和爭論,成為冷戰後各國最迷霧重重的同類試射。

如今全球軍事分析圈仍眾說紛紜,從極為有限的公開信息中,要提煉出有用的資訊難上加難,或許美國和日本等有高精度偵察衛星的少數國家才知道虛實,而這種情況以後也許會常態化。戰略模糊一向是解放軍強項,這次獨家演繹更見爐火純青,或許要到明年建軍百年大慶,官方才會有更清晰的暗示亦未可料。

潛射戰略導彈要成為有效武器比陸基型難度高百倍,因為要具備可靠的核潛艇和艇載導彈還要艇彈匹配良好。導彈需克服水壓和空氣兩種相差懸殊的介質密度突變,再穿越和重返大氣層,在巨大後座力下核潛艇姿勢必須極為穩定。因此全球至今只有中、美、法、俄四國,加上正跨入門檻的朝鮮能自行研製潛射洲際導彈。

今年對中國核潛艇和潛射導彈意義非凡,這次試射似包含了紀念性質:第一艘零三一型常規動力彈道導彈試驗艇下水六十週年、第一艘零九一型攻擊型核潛艇試航五十五週年、第一艘零九二型彈道導彈核潛艇下水四十五週年、第一款潛射彈道導彈巨浪一型水下發射獲國家科技進步特等獎四十週年。上月底,上海建造第一艘新一代萬噸級攻擊型核潛艇曝光。

受限於經驗和技術儲備缺乏,中國核潛艇和潛射導彈發展舉步維艱。一九五八年中央決定研製核潛艇,一九八八年兩型核潛艇和導彈才走完試驗全程形成戰鬥力。巨浪一型導彈一九六七年開始研製後有多人殉職,一九八八年才正式戰備值班,其時已是冷戰尾聲。其中一九八二至一九八五年有四枚試射失敗,半空自爆。獨一無二的是一九七零年封閉南京長江大橋,從四十米高進行模型彈入水濺落試驗成功。

據央視《軍工記憶》披露,巨浪一型有一百零九個單位共三萬多人參與設計生產,涉及十九個省市十大工業部門,在八十年代後期,終於令中國成為五強中,最後躋身海陸空三位一體核反擊俱樂部成員。但無可否認中國第一代核反擊體系面世時已落伍,巨浪一型性能僅相當於一九六零年美軍北極星A1型導彈,射程也僅及日本和蘇聯遠東地區。

九十年代初,中國一度在核潛艇發展無所適從,八十年代起研製的第二代核潛艇停止開發。在江澤民、劉華清督促下,零九四攻擊型核潛艇一九九四年才正式上馬,大概受到同年十月美國小鷹號航母在黃海玩弄長征三號核潛艇刺激所致。因設計幾番修改難度不斷提高,至二零零八年才定型,但與當時先進水平差距尚遠,約十年前才開始高速發展。

與之配套的零九四型戰略導彈核潛艇進度更慢,美國發現約十年前才開始在南海進行戰備巡航,航空母艦、海南軍港和南海填島等大規模工程,或與核潛艇性能升級及部隊擴編有關,可在戰時形成類似蘇聯的堡壘海區,三軍共同拱衛戰略核潛艇,使其可安全地在南海對美國進行核反擊行動。

這次發射試驗時間、地點、艇彈型號人言人殊。發射日是否原定在七月七日紀念抗戰及警告日本,卻因水文氣象原因延期,不得而知,不能排除可能性。雖然中方在事前數小時通知美、日、澳等國,但無可否認跟國際普遍提早一兩天做法比較有改善空間。

因廣東海事局也發布禁航範圍,加上094\094A核潛艇已常年部署海南,不熟悉巨浪導彈性能的人便被疑兵之計誤導。其實以渤海起點和澳洲東北海域落點多少已證實,進行的是全射程試射。因此導彈若從南海發射,落點應在澳洲東南而非東北海域才對。

這是中國四十六年來第三次向相鄰水域試射導彈,也是巨浪導彈首次走向國際。但公開影像只見一條夾雜濃煙烈火的水柱騰空而起,水柱頂部有一黑色圓柱體,右下方可見在水下保護彈體的尾罩脫落。這是導彈出水點火的共同特徵,不能據此分辨具體型號。

區分真實型號困難在於巨浪-2\-2A\-3型三者發射筒尺寸、形狀從閱兵見到完全相同,細部所見絕非模型;但導彈真實外形從未見全貌,導彈出水後照片發現頂部整流罩尚未脫離。從公開科研論文研判,巨浪-3型似已配備類似美國三叉㦸D5、法國M51導彈頂端先進的減阻桿,這是三型和二型外形與射程最大區別。照片保密與爭論焦點在於,若果遲兩秒拋掉頂罩,到底是巨浪-2\-2A\-3便一清二楚。

如今只能根據發射點與落點距離分析,約七千七百公里與最舊款巨浪-2型最大射程相當吻合。官方媒體亦多次出現七至八千公里、全程發射試驗說法。再聯繫央視訪問嘉賓透露,這次並非性能測試而是例行實戰試驗,巨浪二已呼之欲出。前年試射也只是東風31AG,而非更先進的東風31B、東風41、東風61洲際導彈,這也是一種保密方式,外界實不必有不切實際幻想。

國之重器,太先進不示於人;既示威又保密,才是外界必須理解和認識的中國戰略模糊思維,這是一堂最鮮活的中國國情教育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