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屆海外華文書市於三月十八至廿六日在吉隆坡城中城會展中心舉行,這場馬來西亞規模最大的書展,在九天的展期中共吸引四十萬人次進場,反映在碎片化閱讀的手機時代,書籍仍有其魅力,而首次亮相的「香港館」,以精心設計的「港味」成為全場焦點;中國名作家劉震雲在講座中透過文學跨越語文與民族,與世界對話。
由大眾書局與《星洲日報》聯辦的海外華文書市,本屆以「二十年的邂逅—傳遞溫暖,書出力量」為主題,旨在讓讀者重溫與書市長達二十年相遇相知相伴的邂逅,讓彼此在書與非書之間傳遞溫暖,汲取力量。書市共有五百多個展位,展出來自馬來西亞、中國大陸、台灣、香港、新加坡、英國和美國等國家和地區的最新出版品,並舉行多場作家講座與交流會,與讀者互動。
中國駐馬大使歐陽玉靖在主持開典禮時表示,大馬華文教育根深葉茂,閱讀氛圍濃厚,海外華文書市已成為推動華文傳播及深化中馬文化交流的堅實橋樑。大眾文教集團董事局主席姚志勝說,隨著中文成為全球具有影響力的國際語言,他對海外華文出版事業充滿信心。
今年首度登場的「香港館」以具濃濃香港風情的光影與復古設計,以及不停播放的香港金曲,成為全場焦點,吸引眾多書迷流連打卡和選購香港書籍。香港館是由香港特區政府文化體育及旅遊局轄下文創產業發展處資助的項目,帶來逾七十家香港出版與印刷企業的逾八百種香港圖書,借此推廣香港出版及印刷的創意。
香港館項目籌委會主席蘇惠良表示,此次參展不僅是一次業界推廣,更是一場文化的重逢。本屆「香港館」特別以「光影流金,墨香傳情—影視經典再現香港文化之旅」為主題,期望透過書本與影像的交織,喚起兩地華人共同的文化記憶。
優秀作品譯成馬來文
本屆書展也舉行多場作家講座與交流會,當中壓軸登場的劉震雲講座以「讓世界聽見彼此的聲音」為題,吸引數百名讀者聆聽。講座開始前先進行了劉震雲小說《一日三秋》馬來文版發布儀式,由劉震雲與大馬漢文化中心主席吳恆燦共同主持。致力於推動馬中文化交流的漢文化中心過去已將中國四大名著翻譯成馬來文出版,《一日三秋》馬來文版的面世,標誌著更多中國文學作品走進有三億多人口的馬來語市場。劉震雲說,其小說推出馬來文版,是從「到達一個民族」到「去民族」的過程,因為大家通過書裏的人物相識了,關係很快拉近。
第二次來到馬來西亞的劉震雲在講座中表示,他在商場用餐時發現有各種民族的食物,看起來馬來西亞是文化交匯點,而交匯首先從吃開始。「世界上有八十多億人,一百九十多個國家,地球以每秒六百公里速度運行,因為政治制度、社會制度、經濟模式、教宗信仰的不同,會產生很多衝突,戰爭在不同的地方發生,但是深入到生活的層面,各個民族的角度、人性的角度、靈魂的角度、普世的角度,大家都愛吃好吃的,每個民族都有自己獨特風味的食物,各種民族不約而同一天都是吃三頓飯,所以有時候吃其他民族的飯,就有豁然開朗的感覺。」
劉震雲說:「我的書有三十多種語文(版本),隨著不同語文版本,我去了不同的國家,在不同的國家不同的民族,他們看同一本書,同一個人物,同一個細節,同一段對話,首先有相同的看法,同時也有不同的感覺。這對作者寫下一本書的啟發性特別大。」
今年初,出版社在河南鄭州等地的便利店發起「文學角」活動,在小黑板上寫下劉震雲最新長篇小說《鹹的玩笑》中的字句:「街上走著的每個人,大家都辛苦了」,引發了外賣小哥、打工人等路人的接力留言,讓便利店成為紓解情緒的「樹洞」。劉震雲在講座上讀出了一些人的留言,包括一位六歲小孩寫「媽媽,早點下班」,一位白領女孩寫下:「白天在外面與風雨搏鬥,回到家輕輕關上門」,以及外賣小哥寫「老己,別太辛苦了」,讓他感動得眼泛淚光。他說:「文學就是說心裏話,而且是平常大家不說的心裏話,通過文學作品表達出來。」
劉震雲說,一個作家要有學問也要有想像力,浪漫、想像力是學問裏的一部分,如果沒有學問,想像力和浪漫會是非常輕飄的。「文學的底色是哲學,背後的道理是哲學,但並不是要把文學寫成哲學。哲學最大功能是把事情說清楚,但世界上卻存在更多說不清楚的東西,這就是文學的範疇。」
大馬和新加坡四位媒體老總或前老總同台交流,也成為本次書展一大亮點,他們是世華媒體(馬來西亞)總編輯郭清江、曾任《中國報》和《東方日報》總編輯的潘友來、新加坡報業媒體華文媒體集團社長李慧玲和訪問網創辦人陳文貴,他們都認為,專業媒體必須堅守真實、承擔責任,在社會亂象中為讀者辨明方向。
多元社會需更多互動
主辦方之一的《星洲日報》推出五本新書,包括郭清江的《郭總時間》和英文版《A Kuik Cup of Tea》,郭在新書推介禮上細述本身的媒體人經歷以及理念,強調在多元種族文化社會中不同族群交流互動的重要,以增進民族和諧、國家團結,因此在他主持下的《星洲日報》推出有助促進認識友族的專版,更牽頭華、馬、英、印四種語文的媒體組成聯盟,共同推動不同種族之間的了解。
書籍仍有其價值
有讀者問劉震雲怎麼看現在人不讀書,劉回答說他沒有體會,因為《鹹的玩笑》三個月就賣了百萬本,「關鍵是你的書寫得好不好」。這也許說明書籍在這個時代仍有存在的價值與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