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銀集團登頂日本股票市值第一,其創始人孫正義一度再成亞洲首富。孫正義以「押注未來」聞名全球,把信息革命當作信仰,倒逼日本社會進行AI高智能化變革。
日本股市前所未有狂飆猛漲,日經一度突破六萬八千點高位,創下史無前例新紀錄。更讓全球驚訝的是,孫正義執掌的日本軟銀集團總市值首度超過了二十多年獨居鰲頭的豐田汽車集團,登頂榜首。專攻數據中心剛需存儲器的日本鎧俠控股總市值也已超越三菱UFJ金融集團。日本半導體設備企業東京電子也躋身市值前十,排名高於日立製作所。軟銀集團市值反超豐田,意味著日本人工智慧時代正式全面來臨,資本市場的資金正不斷流向受益於AI發展的企業,日本企業經典極致的「製造機器」是否會轉型「製造未來AI」。野村證券首席股票策略師北岡智親則提出警示:「需要審視目前人工智慧及半導體企業盈利預期的向好勢頭能否持續。」
東京證交所六月二日收盤,軟銀集團市值飆到四十九點三萬億日圓(約三千一百三十八點三億美元),正式超越市值四十四點九二萬億日圓的豐田汽車集團,霸榜日本上市企業市值第一。在福布斯實時富豪榜單上,作為軟銀集團創始人孫正義,時隔十餘年,一度坐上亞洲首富寶座。豐田式日本相信漸進改善,孫正義式日本相信跨越週期;豐田代表的是日本過去幾十年的工業秩序,堅守製造、質量、改善、供應鏈,力爭把產品做到極致;軟銀代表的是另一種日本想像:AI、芯片、數據中心、資本槓桿和全球技術網絡,把尚未到來的「未來時代」提前抵押給市場,既可能倒逼日本進入AI高智能化社會變革,也可能把日本拖進全球科技金融的高風險海域。孫正義表示:「未來十年將軟銀打造為全球超級人工智慧(ASI)領域的頭部平台」。這或許是孫正義一生中最大的「押注未來」的傳奇。
現年五十九歲的孫正義出生於日本佐賀縣的韓裔移民家庭。因少年時期長期遭受歧視,卻也因此比大多數人更早理解了一個殘酷現實:對於沒有背景、沒有資源的人而言,保守從來不是安全,而只是慢性死亡。十六歲時,孫正義獨自赴美求學。十九歲在柏克萊加州大學讀書期間研發出一款袖珍語音翻譯器,並將專利賣給夏普,賺到人生第一個一百萬美元。
創業三劍客引領日本
回到日本後,他與上世紀八十年代三極具代表性的傑出青年企業家結伴成為了「創業三劍客」,三位青年才俊的共同特點是立志創新與變革,並憑藉敏銳的商業嗅覺和開拓精神,勇於打破行業常規,並分別在各自的領域掀起了產業性革新。孫正義創辦了軟銀集團,從軟件分銷起步,隨後通過投資中國阿里巴巴等互聯網巨頭,將軟銀打造成全球科技投資巨頭。

南部靖之創辦了保聖那集團(Pasona Group),率先在日本引入靈活用工模式,打破了日本傳統的終身僱用制,開創了派遣員工和人才中介的新商業模式,推動了日本的人力資源變革。澤田秀雄創立了日本國際旅行社家集團,通過創新的廉價機票和旅遊服務模式以及國際化地方化合作,打破了日本傳統旅行社的壟斷,成為海內外旅遊業界佼佼者。三人私交甚篤,曾多次在經濟論壇和媒體訪談中同台亮相,共同探討變革創新日本創業環境的發展。
日本三劍客中鋒芒最甚、志向野心最大的當屬孫正義。他素以「押注未來」聞名全球,投資風格極具冒險色彩,孫正義從來不是日本傳統製造業意義上的經營者,而是一個把「信息革命」當作長期宗教性癡狂追逐的金融投資家。軟銀的股價就是孫正義的「心電圖」。如果把孫正義在PC、互聯網、寬帶、移動通信、AI與ASI串成一條連續歷史線,意味著在孫正義跌宕起伏、神與非神的大起大落之敘事中,軟銀並非多次轉型,賭的是在不斷更換進入「未來時代」的入口,押注的是對信息智能化時代發展的篤信並親手參與定義超級人工智能時代。
軟銀的首次重大成功得益於一九九五年始對雅虎(Yahoo)的投資,這構成孫正義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時代性下注」。雅虎是互聯網泡沫時期的寵兒,這一成功投資令孫正義投資遠見聲譽鵲起,還讓他短暫地登上了世界首富寶座。然而,雅虎隨後陷入了一系列戰略失誤的泥潭,隨著互聯網泡沫的破裂,軟銀的市值從超過一千八百億美元暴跌至二十五億美元。
令孫正義至今最為成功而真正讓他封神的,是對中國電商巨頭阿里巴巴的遠見性投資。一九九九年,孫正義飛往杭州,見到了創業不足一年的馬雲。此時的阿里帳上幾乎沒有多少錢,公司看起來更像一個理想主義團隊。兩人只聊了幾分鐘,孫正義便決定投資二千萬美元,最終拿下阿里約百分之三十五股份。馬雲創建的阿里巴巴隨後迅速崛起成長為中國最大電商平台。二零一四年,阿里上市後,軟銀持股價值一度突破六百億美元,回報超過三千倍。孫正義因此登頂日本首富,軟銀也正式躋身全球最頂級科技資本集團。
曾經誤判的痛苦經驗

孫正義同樣也有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時代誤判」。二零一七年之後,孫正義推出了規模高達千億美元的願景基金並在全球瘋狂下注。結果願景基金遭遇了二百七十億美元的鉅額虧損,一度瀕臨崩潰邊緣。其中,最為失敗的莫過於共享辦公空間新創企業WeWork的投資,願景基金被迫對其進行高達一百四十億美元的資產減記。為了填補WeWork黑洞與緩解資金壓力,軟銀被迫清倉以四十億美元買入的Nvidia近百分之五的股份,僅獲利約三十億美元。而如今,Nvidia市值已經站上數萬億美元,當年那部分股份價值已超過二千億美元。這也是孫正義投資生涯裏最經典、也最殘酷的一次錯過。
雅虎是互聯網時代的信息入口,阿里是電商時代的交易入口,ARM是移動互聯網時代的芯片底層架構,而OpenAI,則可能成為AI時代的「中央操作系統」。這意味著,一旦AGI真正到來,OpenAI所控制的,可能不再只是一個產品,而是未來全球生產力、內容生成、知識分發、企業運行乃至Agent網絡的核心中樞。
孫正義真正追求的是,搭建從芯片設計到算力基建,再到應用落地的AGI全產業鏈閉環,拿到親手定義超級人工智慧時代的「入場券」。為此,在AI大模型應用端,孫正義對OpenAI進行了狂熱投資。去年至今,孫正義累計向OpenAI注資超過六百四十億美元,拿下約百分之十三的股權,成為僅次於微軟的第二大外部投資方。在通用算力芯片環節,去年三月,軟銀宣布以六十五億美元現金收購美國Ampere Computing這家主打基於Arm架構數據中心CPU的公司,直接補齊了軟銀在雲端通用算力上的短板。
最燒錢的還是算力基建。六月一日,孫正義與法國總統馬克龍一起,共同宣布一項七百五十億歐元(約八百億美元)的AI數據中心投資計劃,首期投資四百五十億歐元,預計到二零三一年建成三點一吉瓦算力容量,後續可擴展至五吉瓦,此外還聯合OpenAI、甲骨文落地總投資高達五千億美元的美國Stargate超級算力項目,實現了歐美兩地的雙線布局。
孫正義信誓旦旦表示:「未來十年將軟銀打造為全球超級人工智慧領域的頭部平台。」海內外投資家和日本輿論意味深長地關注到:日本這個長期被認為「錯過互聯網、錯過軟體、錯過平台時代」的國家,突然通過孫正義不惜一切瘋狂擴張性投資組合,就能獲得親手定義超級人工智慧時代的「定義門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