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版《尋秦記》近日同步在亞洲各地上映,票房理想,一週內累計超過兩億港元(約兩千五百萬美元),為香港慘淡的電影市道生色不少。《尋秦記》在二零一九年殺青後歷經六年的等待才上映,期間受到廣電總局「限穿越」政策影響,直到二零二五年才上映。《尋秦記》是香港已故小說家黃易創作的第一部穿越小說,黃易小說題材大膽、意識新穎,被視為台港武俠奇情最後的大師,黃易在九十年代開風氣之先,被當作日後中國內地網絡小說寫法的鼻祖,讓讀者懷念香港曾經的文化盛世。

《尋秦記》由香港近年影視大亨古天樂旗下「天下一電影」領銜出品,演員主要沿用二零零一年無線電視劇集《尋秦記》的班底,被視為八十後、九十後的集體回憶。中國大陸截至一月四日,則有一億七千二百萬人民幣(約二千四百多萬美元)票房,港澳累計票房截至一月四日已突破四千萬港元,相加達二億一千萬港元。在近年香港電影低潮期,《尋秦記》票房佳績實屬一支難得的強心針。

然而,《尋秦記》要回本也非易事,拍攝成本高達三億五千萬港元,一般而言,票房是成本的三倍以上,經過層層分成,製片方才可回本,按此推算,《尋秦記》票房要在十億港元左右才可回本,離目標仍有一段長路。

小說《尋秦記》一九九四年至一九九六年由黃易出版社出版,距今已近三十年。黃易本人文筆較奇特,他筆下的「虎軀一震」與「嬌軀一顫」更成為中文互聯網的流行用語,也常被用以調侃黃易小說文字風格,然而,這無礙黃易小說走紅大江南北。他的小說結合科幻與武俠開創新時代的風格,他出道時原本以寫武俠小說為目標,當年博益出版編輯李國威告訴他:「你寫武俠小說,能勝過金庸嗎?能勝過古龍嗎?」因此建議他將科幻和武俠結合,開創玄幻武俠小說。

他筆下的《尋秦記》就屬於華文世界第一部穿越小說,其他作品《覆雨翻雲》、《大唐雙龍傳》也深受歡迎,被改編成電視劇。他的小說節奏有如電子遊戲,以「爽文」為主,提供感官刺激,被視為網絡小說寫法的祖師爺,二零一零年代復出的作品《日月當空》就在網絡小說平台《起點中文網》連載,如今中國大陸軟實力支柱的網絡小說也有黃易的貢獻。黃易小說開風氣之先,影響深遠。同樣香港電影也曾風靡亞洲以至全球,作風大膽前衛,美國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前教授博維爾形容香港電影的風格「盡皆過火,盡是癲狂」(All Too Extravagant,Too Gratuitously Wild),以瘋狂的風格獲得觀眾歡心,然而香港電影如今卻前進乏力,題材老舊,開拍數目不足,難以支撐整個電影工業。

近年香港電影偶有佳作,二零二四年《九龍城寨之圍城》、《破.地獄》票房與口碑皆理想,但整體電影市道依然低迷,二零二五年只上映三十五部港產片,令金像獎遴選香港電影有難度。二零二五年上半年電影開拍數目更不足十部,即便是有成功經驗的導演也不易有出路。

憑首部執導作品《正義迴廊》斬獲超四千萬元票房,並奪得該年度香港電影金像獎「新晉導演」獎的何爵天透露,已有三年未有開拍新戲,雖然自己不斷向投資者提交劇本創作,然而均未獲得開拍機會。與此同時,亞洲電影王國韓國也處於寒冬,韓國在二零二四年僅有《破墓》及《犯罪都市4》兩部作品入場人次超過一千萬,其餘電影不及二百萬人次。截至二零二五年十月全國超過十二間戲院結業。

全球化的今天,不論是香港電影還是韓國電影都要面對全球對手的競爭,全球化非常殘酷,令今天韓國電影也出現頹勢。到電影院已不是日常娛樂,更像是節慶儀式,現象級的電影上映才能吸引觀眾入場。觀眾的觀影習慣已從電影院轉到串流平台,各串流平台競爭白熱化,耐飛(Netflix)、迪士尼+、蘋果等平台競相大灑金錢拍攝網絡電視劇和電影,也使得韓國娛樂圈很大程度為耐飛等平台效力,大受歡迎的《魷魚遊戲》就是耐飛出品,韓國本地電影反而因成本所限,難以吸引在國際成名的韓星參與演出。

因此,香港電影或更廣義的影視娛樂行業也面對轉型挑戰,參考韓國的案例,怎樣與網絡串流平台,與耐飛、迪士尼+、蘋果等跨國或內地平台合作,讓香港影視行業通過他們的發行網絡走向世界,更切合新時代觀影習慣,才是香港影視行業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