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清德美化日本殖民論惹議,兩岸學者在上海舉辦座談會,紀念1936年林獻堂「祖國事件」,釐清史實,強調「祖國觀念」破除戀殖。
台灣總統賴清德三月十四日出席「台灣總統直選三十週年與民主韌性研討會」,致詞時語出驚人,竟指「國民黨政府對待台灣人民比殖民統治台灣的日本還要差」,並與李登輝提出的「台灣人的悲哀」聯繫起來,既美化日本殖民統治,同時訴諸台灣社會的悲情意識。此話一出,立刻在台灣掀起輿論爭議,日本殖民統治台灣的歷史實相與虛相,再度引起大眾議論。
巧妙的是,三月二十日,一場名為「祖國回聲九十年:紀念一九三六年台胞『祖國事件』專題交流」座談會在對岸上海市舉行,由上海市台灣同胞聯誼會主辦。九十年前的同一天,在日本殖民統治之下,台灣文化啟蒙運動領袖之一林獻堂,率領《台灣新民報》華南考察團訪問上海,當地華僑團體舉辦了盛大的歡迎會。林獻堂席上致詞,提及「林某歸還祖國」之語,遭日本間諜獲悉轉報台灣軍部。
時值日本全面侵華前夕,軍部氣燄囂張跋扈。為藉此事件殺雞儆猴,台灣總督府支持的《台灣日日新報》,先於五月披露此事,斥林獻堂為「非國民」(日奸)。待一九三六年六月十七日於台中公園舉行「始政紀念」時,台灣軍參謀長荻洲立兵嗾使流氓賣間善兵衛,當眾掌摑林獻堂,史稱「祖國事件」。
當時台中州高等特務曾當面質問林獻堂:「為何你把我們的敵國,稱為你的祖國?」林獻堂嚴詞回應:「我的祖先墳墓在中國大陸,我的父母所屬的國家是中國,為何不是我的祖國?否則叫我稱為什麼國?希望你查一查字典,看看祖國兩個字的解釋吧!」林獻堂充滿民族正氣的答覆,仍止不住「祖國事件」造成的震撼。其秘書葉榮鐘事後回憶,台灣社會為此「風聲鶴唳,雞犬不寧」,對一般地主更是產生寒蟬效應,不得不為軍部捐贈「愛國獻金」。日本殖民統治對台灣人的民族差別待遇與壓抑,由此亦可見一斑。
九十年後,「祖國事件」紀念座談會,地點特意選在發生地上海原址八仙橋基督教青年會(今錦江都城青年會酒店),格外充滿歷史意義。台灣抗日志士親屬協進會理事長、林獻堂族曾孫林銘聰報告時表示,「祖國事件」突顯台灣被日本殖民的悲哀與傷痕,以史鑑今,更該警惕日本軍國主義的狼子野心。
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員褚靜濤介紹了林獻堂主持纂修《台灣省通志》,其史觀堅持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廈門大學歷史與文化遺產學院歷史學系教授邱士杰則指明「祖國」一詞的深刻涵義,代表了兩岸隔海相望的共同脈動,體現了林獻堂明確的「自決」(自我決定)認同立場,「祖國」更是當時中華民族完整獨立想像與期待的唯一寄託。
台灣抗日志士親屬協進會副秘書長、原鄉人文化工作室執行長張鈞凱在主旨報告時強調,正是由於日本殖民統治,從而確立了以「中國性」為內在要義的台灣人「主體性」。要治癒當代台灣社會的歷史「自體免疫疾病」,以及對於中國大陸的「近親憎惡」,唯有尋回早已被丟棄的「祖國意識」,才能打破「戀殖」的虛妄,否則無疑是自我「打臉」台灣歷史。
主辦單位邀請了多位歷史當事人後代現身說法,與蔣渭水共同創立台灣民眾黨的謝南光(原名謝春木)之女謝秋涵指出,「祖國事件」代表台灣人的心聲,只有中國人民的解放,才有台灣人民的解放。葉榮鐘次子葉蔚南認為,「祖國事件」對台灣人是一大恥辱,激起了更大的反殖抗日決心。
歷史絞殺不容重演
在中國大陸任教多年的台籍學者、華東師範大學傳播學院副教授林哲元分享了他的看法:「當年,日本殖民當局企圖用侮辱懲罰來抹除台灣人民的祖國記憶;今天,我們絕不能任由分裂勢力再次重演那場未遂的歷史絞殺。」他說,讓「祖國」不再是台灣社會的禁忌,便是對九十年前林獻堂先生那句「歸來祖國」,最深刻的跨時代回應。
同日下午,「台灣抗日史分享會」在上海復旦大學登場。台灣抗日志士後裔與該校台籍師生進行了穿越時空的對話,從歷史反思了當前兩岸現實的政治迷霧。當台灣執政者公開肯定日本殖民統治,抗日志士後代則在大陸共同紀念了跨越九十年的「祖國」回響與殖民者的一記耳光,兩相對照,看似一幕魔幻寫實主義的場景,實則卻是歷史從深處對台灣的「戀殖」政治,以及由此而來的集體歷史失憶,發出巨大的諷刺與警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