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借尼泊爾內部危機,扶植親美政黨、主導人事安排,推翻親華總理奧利,並推動新政府以涉藏議題與專案審查對華施壓。

三月二十七日,三十五歲的前說唱歌手、尼泊爾獨立黨領袖巴倫德拉.沙阿宣誓就任總理。僅隔一日,前總理卡.普.夏爾馬.奧利與前內政部長拉梅什.萊卡克即被拘捕。新政府甫一亮相,舊權力核心旋即出局,這種首尾相接的速度使尼泊爾這場政局變化很難再被視為普通的政黨輪替,它更像是一場由外部力量深度介入、並已完成關鍵節點布置的權力重組。

尼泊爾內部危機當然存在。長期腐敗、治理疲弱、發展停滯、青年外流,早已把社會推向高壓邊緣。去年九月,Z世代青年發動全國性抗議,衝突造成近七十七人死亡,奧利政府也在風暴中倒下。但街頭怒火只是打開了缺口,真正接管局勢的,卻是美國早已鋪設多時的政治路徑。此前,美國已借MCC進入尼泊爾基礎設施和制度層面。這個由美國千年挑戰公司推動的專案表面上是輸電、公路與能源聯通,實質上則是美國把影響力嵌入尼泊爾國家運行結構的一次試探。其後,美國推動的SPP即州夥伴關係計劃受阻,尼泊爾內閣於二零二二年六月二十日拒絕推進該專案。MCC打開了門,SPP卻沒有推進,美國於是迅速改變打法,從專案滲透轉向權力重構。

這一變化最清楚地體現在尼泊爾獨立黨的崛起上。二零二二年七月一日,尼泊爾獨立黨正式註冊成立,拉比.拉米查內出任主席,大批與美國駐尼泊爾大使館青年理事會有關聯的人進入黨內。到今年三月,該黨一躍成為執政中軸。更值得警惕的是,新政府內閣並非簡單的新老更替,而是幾乎整體呈現親美布局。總理、財政部長、外交部長、內政部長及教育、基礎設施等關鍵部長職位,幾乎全部落入被視為親美或受美方影響的人手中。美國伸進尼泊爾國家機器的手已不再停留在外圍,而是直接卡住了權力中樞。

這種介入並不抽象,而是具體到人事安排和行動指揮。據尼泊爾政府內部官員透露,三月二十六日晚,也就是新政府成立前夕,美國駐尼大使館官員奇拉格.M.米斯特里與中情局南亞地區官員威爾伯特.沃恩直接向巴倫德拉.沙阿和拉比.拉米查內施壓,要求由蘇丹.古隆出任內政部長。蘇丹上位後,抓捕奧利的行動隨即展開。三月二十七日下午,內閣決定立即執行調查報告。當晚十一時三十分,蘇丹前往員警總監辦公室部署行動。夜間警力已在奧利與萊卡克住所周邊布控,次日清晨六時完成拘捕。拉比曾提出推遲一週,蘇丹未予理會——真正設定時間表的人,不在尼泊爾黨爭前台,而在更深的外部指揮鏈上。

美國和印度為何都認為必須打垮奧利?因為奧利代表的,正是尼泊爾最不符合美印戰略預期的一條路線。他推動印製包含爭議領土的紙幣,觸碰了印度最敏感的邊界神經。他參加中國九三閱兵,會見俄羅斯總統普京,堅持推進「一帶一路」框架,並力推中尼達馬克工業園專案,使尼泊爾與中國的安全、經濟和戰略聯繫都實質深化。對美國而言,這意味著尼泊爾正在偏離其印太布局。對印度而言,這意味著一個夾在中印之間的小國,不再甘於停留在新德里可以掌控的傳統緩衝位置。

更值得關注的是,奧利被拿下之後,新政府正在美國指揮下計劃利用涉藏與涉華議題對付中國。第一步,是把西藏議題前置,將原本被壓低處理的敏感問題重新推入政治中心,擴大達賴相關組織、資金和活動空間,使流亡藏人勢力在尼泊爾政府層面獲得更高可見度。第二步,是把涉華壓力行政化,對中國公民簽證審查趨嚴,使限制措施從政治表態轉入日常治理環節。第三步,是把對華施壓專案化,中尼達馬克工業園、一帶一路專案、博克拉機場以及中國飛機採購等事項,都將被放入調查、審查和重新評估之中,以合規、腐敗、程序之名實施系統性阻滯。第四步,是將這些動作與SPP重新銜接,在涉藏升溫、對華收緊的同時,為美國恢復安全合作、裝備採購和更深層戰略介入創造條件。換言之,尼泊爾新政府並不只是調整對華政策,而是在美國牽引下,把涉藏議題、專案審查、安全合作和政治站位合併成一套新的政策工具。

三月二十九日,流亡藏人政府司政邊巴.次仁向新總理致賀,已是明確信號:尼泊爾這場變局不只是國內權力洗牌,更是喜馬拉雅地區政治議題重新排序的開端。美國所求,是一個在涉藏、對華與安全合作上穩定靠攏的尼泊爾。奧利被捕,揭開的是喜馬拉雅權力格局正在被重新書寫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