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與菲律賓之間外交對話與海上對峙並存,東盟外長會議之際大國干預與區域自主拉鋸,會場外南海兩軍對峙常態化衝突再現警訊。

備受國際關注的第五十九屆東盟外長系列會議二零二六年七月在菲律賓馬尼拉落幕。本屆會議由擔任東盟輪值主席國的菲律賓主辦,是本年度東南亞規格最高、參與範圍最廣、地緣影響最深的多邊外交盛會。菲律賓以「共同引領我們的未來」為主題,迎來了七十多個國家和組織的外長或代表。中國外交部長王毅、美國國務卿魯比奧齊聚馬尼拉,形成全球二大核心力量同台參與、深度博弈的罕見格局。然而真正牽動全場目光的,是七月二十二日王毅會見菲律賓外長拉扎羅——這是中菲兩國外長時隔兩年再次正式會談,也是本次會議最具指標意義的雙邊互動。

王毅會見拉扎羅開場變成了雙方互相抗議的「交鋒場」。王毅說,每當中菲雙方要開展對話時,菲律賓國內就有人,特別是軍警部門一些勢力,蓄意製造事端,破壞對話的推進。他批評這些人居心不良,執行外在勢力的旨意。不點名批評美國說,任由外部勢力干涉介入,蓄意炒作擴大海上分歧,只會淪為被人利用的工具。王毅對菲方人員在仁愛礁衝撞中方執法船隻的粗暴行徑表示強烈抗議。他稱,中菲關係站在十字路口,何去何從需要菲方做出正確理智選擇。拉扎羅也提出抗議,她表達了菲方希望透過對話,尋找南海問題的妥善解決辦法,爭取實現兩國關係的改善。

會談桌上的「硬表態+軟回應」格局,折射出中菲關係的真實處境:一方面,雙方都有意願恢復對話;另一方面,在仁愛礁、黃岩島等具體爭議點上,雙方的敘事完全對立。

王毅在馬尼拉參會期間與魯比奧舉行了會晤,這是繼六月三十日兩國外長通話之後,中美外交最高層再次面對面接觸。王毅在會談中強調,中美雙方要「拉長合作清單,打造更多積極議程,同時壓縮問題清單,管控各種風險隱患」,並重申台灣問題「牽一髮動全身」,希望美方務必慎之又慎。

王毅在馬尼拉的行程刻意壓縮到極致:七月二十二日出席中國—東盟外長會,會後不留駐,隔天直接飛往吉爾吉斯斯坦參加上合外長會。這種「一天閃訪」的安排傳遞出中方的明確態度,不再為菲律賓的「破船碰瓷」和某些域外勢力的安全表演做布景。

相較於往年平穩溫和的會議基調,本屆東盟外長會自開幕前便風波不斷、張力十足。高峰會前夕,《中國日報》發布題為《浪上的垃圾:失敗的海上卡拉OK》AI諷刺動畫,以藝術隱喻方式批評菲律賓部分政客過度依附外部勢力、在南海製造事端、依靠地緣投機博取政治利益的短視行為,作品主旨針對菲方不當外交政策與冒險博弈策略。影片中,一隻身穿菲律賓傳統服飾的猴子在美國和日本形象的推擠下登台,手持標有「南海仲裁裁決」的文件,最終被推落海中。

影片引發菲律賓朝野集體抗議,菲方放大情緒對立,迅速由外交部出面正式抗議,指責內容冒犯民族情感,要求撤稿道歉、追責處置,菲律賓媒體與社交輿論隨之大規模發酵,民族情緒被快速點燃。七月十七日,菲方正式向中方提出外交抗議。七月二十一日,菲律賓總統小馬可斯親自召見中國駐菲大使井泉,就猴短片表達關切。雙邊民間輿論對立迅速發酵、情緒高漲。中國外交部隨後回應稱,該影片不代表中國官方立場,同時重申中方對所謂南海仲裁裁決不接受、不承認的原則立場。

中美外長同時出席

本屆東盟馬尼拉外長會最大亮點,是中美同時蒞會、同場發聲、立場分野清晰,建構東南亞地緣政治的全新制衡版圖。美國延續印太戰略布局,持續強化美菲同盟支點,借東盟多邊舞台炒作南海議題、渲染區域安全焦慮,試圖推動陣營化、排他化的區域格局,藉機深化軍事滲透與地緣介入。中國始終堅定維護東盟中心地位,長期支持東盟獨立自主、團結自強,一貫倡導透過對話協商管控分歧、以務實合作凝聚區域共識、以多邊共治維護南海長治久安。中美相互牽制、彼此平衡,讓本屆東盟外長會不再只是單純的區域經貿合作會議,而是觀察大國東南亞戰略調整、南海秩序重建、地緣格局迭代的核心窗口。

仁愛礁海域製造事端

就在各國代表團陸續抵菲、會議進入倒數計時的關鍵節點,仁愛礁海域再起波瀾,成為攪動本次峰會局勢的最大變數。一九九九年菲律賓以「擱淺搶修」為藉口,將老舊軍艦「馬德雷山」號坐灘仁愛礁,長期持續以輪換駐守、生活補給為名義,暗中夾帶建築材料、伺機維修加固,企圖將臨時據點永久化。

高峰會前夕,菲方選擇外交敏感窗口期,從坐灘軍艦釋放多艘橡皮艇,無視中方海警常態化合法巡航與反覆善意警示,多次以高速逼近、危險穿插、近身衝撞的激進方式挑釁中方執法船隻,製造緊張對峙場面。中方海警依法穩妥處置,避免局勢失控升級。

雙方有肢體衝突

菲軍方指控中方人員用木製警棍毆打一名菲海軍人員頭部致其受傷。一段據稱記錄衝突過程的影片在菲律賓媒體廣泛傳播。雙方各執一詞,指控對方挑起事端。

菲方這次刻意挑事,帶有極強的政治預謀與外交算計。依託本屆東盟輪值主席國的主場話語權,菲方意圖透過製造低強度海上摩擦、發布片面剪輯畫面,塑造自身「弱勢受害」輿論人設,刻意放大所謂「中方海上施壓」敘事,試圖將中菲雙邊海域分歧包裝成區域性安全議題,既捆綁東盟、借力區域海上衝突疊加輿論對立,讓原本常規的中菲雙邊會晤,升級為穩局勢、控風險、防升級、重建互信的關鍵性外交對話。多年來,受外在勢力干預、菲方政策搖擺、海上摩擦頻傳影響,中菲高層常態化溝通管道長期不暢,雙方誤解累積、信任弱化、關係起伏不定。

中方清晰亮明底線立場,強調中方海警執法正當合法、有理有據;明確指出當前南海緊張局勢的唯一源頭,是菲方持續侵權挑釁、依附外部勢力拱火滋事;鄭重告誡,依靠地緣博弈、外部捆綁、摩擦試探,無法改變歷史法理事實,只會不斷破壞雙方利益。菲方認可對話溝通才是化解分歧、管控危機的唯一可行路徑,表達出避免局勢螺旋升級、堅持外交解決爭端的立場。有效規避了摩擦擴大、風險失控、局勢升級的最壞可能。

東盟十國普遍珍惜區域和平發展大局,堅持東盟中心地位,拒絕陣營對抗、拒絕選邊站隊、拒絕區域地緣撕裂。絕大多數成員國不願看到南海持續動盪拖累區域經貿、航運與產業鏈穩定,普遍呼籲各方保持克制、堅守共識、和平協商、管控分歧。東盟作為區域協調機制,重視斡旋溝通、凝聚共識、倡議和平,不具備主權裁決與強制約束效力。本次會議能夠實現短期降溫、風險管控、輿論緩和,卻無法一次性根除長期累積的海洋權益分歧與地緣博弈矛盾。

本屆馬尼拉東盟外長會的落幕,標誌著一段緊張動盪的南海風波暫時平息。不過,就在中菲兩國外長剛完成正式會談之後不到二十四小時,菲律賓再度調轉方向,將海上挑釁的重點由仁愛礁轉移至黃岩島海域,再次製造海上對峙事件。

菲公務船編隊挑釁

七月二十三日清晨,菲律賓在黃岩島東北方向約二十七海里海域集結七艘公務船舶,編隊包含菲律賓海警船、漁業水產資源局公務船以及配套漁船,在外圍海域先行完成集結布陣。菲方對外宣稱本次行動目的是為本國漁民運送燃油與生活補給,以「護漁」作為行動幌子,由三零一二、三零一八兩艘漁政公務船作為先頭力量,向黃岩島潟湖方向高速突進,其餘海警船隻在外圍海域提供掩護,形成編隊配合。

中國海警發現菲方編隊異動之後,第一時間透過無線電反覆喊話、發出嚴正警告,菲方船隻無視中方多次勸阻警示,執意突破警戒範圍,強行駛入黃岩島周邊管控海域。事態升級之後,中方執勤海警艦艇迅速抵達現場,中國海警三三零二艦啟用高壓水砲實施驅離,壓制菲方船隻繼續深入的企圖。對峙持續一段時間後,菲律賓兩艘公務船無力繼續向前推進,只得調轉航向,緩緩撤出黃岩島附近海域,本次海上衝突方才暫告一段落。

觀察者指出,菲律賓政府內部立場不統一:外交部願意保留對話協商的通道,而海警、軍方以及親美政客並不願意看到中菲關係走向緩和,刻意製造海上摩擦,破壞兩國剛重建的溝通氛圍,阻礙雙邊危機管控機制落地。未來南海摩擦常態化、輿論博弈長期化、外部干預持續化,仍將是區域局勢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