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棋界的天才人物聶衛平停止了呼吸,二零二六年一月十四日,這位中國圍棋界的傳奇大師走完了七十四年的輝煌人生。聶衛平上個世紀在圍棋界多次戰勝日本棋手而颳起超級旋風,被眾多棋迷認為是改變日本國運之戰。聶衛平在上世紀八十年代率領中國圍棋隊屢奪冠軍,這與中國女排掀起的熱流,同樣被標記為那個時代最為顯要的精神標籤。
聶衛平出生於一九五二年,九歲開始學棋。不過,小他一歲的弟弟聶繼波更早表現出了圍棋天賦。一九六二年十月十七日的上海《新民晚報》曾刊登新聞,配文照片中顯示十歲的聶衛平、九歲的聶繼波和姐姐聶珊珊在一起研究棋藝。當時,聶衛平是北京市少年圍棋賽第三名,而聶繼波已經是冠軍。
不過,聶繼波因為參加國家圍棋少年隊選拔落選後放棄了下棋,轉而在橋牌方面發力。而慢熱的聶衛平則一路堅持,成為圍棋界的一代;;宗師。一九七三年中國棋院重建,聶衛平入選圍棋集訓隊。一九七五年,加入中國棋院兩年的聶衛平首次奪得中國圍棋錦標賽冠軍。截至一九七九年,聶衛平共五次奪得中國圍棋錦標賽冠軍,一九八二年被國家體委授予圍棋九段,一九八八年被授予「棋聖」稱號。
聶衛平最輝煌的經歷當屬中日圍棋對抗賽。一九七四年中日圍棋對抗賽,聶衛平對陣宮本直毅九段。最終,聶衛平執黑勝宮本直毅兩子。這次勝利大漲了聶衛平的信心。一九七六年中日對抗賽中,聶衛平力克日本超一流棋手石田芳夫,「聶旋風」的名號就此傳開。
此事也留下聶衛平終生的遺憾。他在傳記及訪談時多次提到,比賽結束後,聶衛平對石田芳夫說,「石田先生,你們的時代過去了」。石田芳夫只是深深鞠躬,平靜說道,「聶君,祝賀你」。聶衛平說,這是他此生最後悔的一件事,甚至超過任何一步棋的失誤。他後來追悔,這是「年少無知的失禮」,反思「我贏了棋盤上的對弈,卻在那一刻,丟了為人處世的風度」,他還說「真正的勝利,是讓對手心服,而非心傷」。
一九七五年至一九七九年,聶衛平五奪中國圍棋錦標賽冠軍,在與日本九段棋手的三十局對決中勝了十七局,開始扭轉中日圍棋的力量對比。
一九八四年至一九八五年,首屆中日圍棋擂台賽舉辦。日本棋手小林光一連斬六名中國棋手,中國隊以五比七落後,聶衛平登場後,連克小林光一、加藤正夫兩位超一流棋手,最終在北京擊敗藤澤秀行九段,為中國隊贏得歷史性勝利。
聶衛平此後回憶稱:「我當年在中日圍棋擂台賽為中國爭了光,當時正好是改革開放的一個重要時期,中國努力趕超的一個重要目標就是日本。我們在圍棋中贏了日本,提振了中國人的士氣,可以說是為改革開放加油打氣了。」此後多年的時光裏,聶衛平在擂台賽上取得了十一連勝的佳績,以一己之力帶動了中國圍棋的發展。
獲胡耀邦贈「孤酒」
一九八四年首屆中日圍棋擂台賽,聶衛平作為中方主將連勝日本五位高手,為國家贏得榮譽。賽後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胡耀邦將聶衛平請到家中,稱讚其「為國家立了大功」,並贈送一瓶被稱為「孤酒」的茅台。該酒僅存兩瓶,另一瓶已被鄧小平喝掉。
胡耀邦邀請聶衛平到北戴河,同在北戴河的鄧小平對聶衛平說,「我看你們這一屆要輸」,胡耀邦則安慰道,「輸了沒關係,明年再來」,給予聶衛平鼓勵。
胡耀邦還曾送給聶衛平一瓶有特殊來歷的虎骨酒。這瓶酒是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初中共元老高崗送給毛澤東的,後被埋藏。粉碎「四人幫」後,這批酒在清理遺物時被發現,並分贈給老同志,胡耀邦將自己分得的這瓶轉贈聶衛平。
胡耀邦批評聶衛平
一九八五年,解放軍準備成立八一圍棋隊,希望聶衛平能去,給他正軍級待遇,房子也特別好。聶衛平很想去,他就把這事和鄧小平的三女兒鄧蓉講了,她表示願意幫忙。
聶衛平一次和鄧小平吃飯,鄧蓉就提起此事,當時中國全國人大委員長萬里也在,鄧小平默許了此事。於是聶衛平找胡耀邦匯報此事,胡耀邦當即表示不同意。胡耀邦質問他為什麼要到解放軍去?聶衛平只好把解放軍的待遇如實說了。胡耀邦馬上批評聶衛平:「你就考慮你自己的待遇,這怎麼能行啊!」聶衛平登時無地自容,此後再也不提此事。
一九八七年一月,胡耀邦被迫辭去中共中央總書記職務後,許多人避而遠之,但聶衛平仍與他保持密切聯繫,下台後到胡家拜訪的次數比在位時更多。
一九八七年一月初,聶衛平在哈爾濱參加活動,聽到胡耀邦辭職的消息。當晚黑龍江省領導在宴會上針對胡耀邦發表了不負責任的言論,聶衛平當即反對:「你們對胡耀邦了解得不夠深刻,我不贊成。即使犯了錯誤,也是枝節的,他的主流是好的。」在場之人,只有聶衛平一人為胡耀邦說話。
此後,聶衛平多次前往胡耀邦在北京的住所看望。一九八九年春節,聶衛平趕到南寧陪胡耀邦。在南寧期間,胡耀邦情緒低落。聶衛平找到正在南寧演出的相聲演員姜昆,要求他盡力逗胡耀邦開心。姜昆當晚講笑話,讓胡耀邦大笑。
離開前,胡耀邦與聶衛平鄭重談話:「我們是忘年交,關係很好。你越來越忙,我今後可能越來越閒,今後不要花太多時間陪我了。」豈料這次談話成為訣別,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五日,胡耀邦逝世。
胡耀邦去世後,部分骨灰安放在江西共青城。聶衛平每次去江西,都會到墓地獻花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