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峽的封鎖正改變全球貿易地圖,中歐班列、中巴經濟走廊等陸路的貿易飆升,中國「一帶一路」的投資正兌現為實利。
伊戰正重繪歐、亞與海灣地區的貿易地圖:除了霍峽封鎖的嚴重衝擊和紅海隨時會成為下一個目標外,伊朗意圖在霍峽永久性收取「通行費」的做法,也引發印尼高官近日提出,要在馬六甲海峽收取費用。雖然這個芻議最終在新加坡的強力反對下被否決,但是依然引發了全球物流業的擔憂,害怕各地的重要貿易水道會成為軍事控制的目標。而為了避免重大損失的風險以及應對現階段的危機,歐亞商家紛紛選擇改走較難被軍事攔截的陸路,包括中歐班列的三條通道、中巴經濟走廊、跨裏海走廊的貿易量均在三月一日起大升,而中國—中亞油氣管道的供氣量也有提高,說明了中國「一帶一路」的投資正逐步兌現成實利,在供應鏈緊張危急之時成為了中歐貿易的「安全通道」,並很可能會在伊戰之後持續發展。
這意味著地緣政治學之父、英國的地理學家麥金德(Halford Mackinder)一九零四年提出的「歐亞心臟地帶」(Eurasian Heartland)理論正在成為現實。歐亞大陸商道的連片,將會帶來陸權的復興,形成龐大的歐亞共同體。麥金德認為,這將是一股海權強國(如英帝國及當今的美國)難以企及的深厚力量,而一旦陸權勢力成功連結海灣地區與北非大陸,就可掌控他稱為「世界島」全球樞紐地帶。而按照麥金德的理論:「得世界島者得天下。」
伊戰催生陸權復興
中國的「一帶一路」無疑是麥金德陸權論的實踐,橫跨歐亞心臟地帶的中歐班列,過去多次在危機中成為了接駁中歐貿易的生命線。二零二零年新冠疫情爆發時,全球海運與空運嚴重受阻,中歐班列鐵路的運輸時間僅為海運的三分之一,成本僅為空運的三分之一,成為了可靠替代,全年的列數及載貨量分別較前一年上升了五成與五成六。而今年二月二十八日爆發伊戰後,中歐班列迎來第二次的增長熱潮,三月的開行次數達到一千九百五十九列,較二月上升約兩成,創下單月歷史新高。四月的數據雖暫時未發布,但按哈爾濱鐵路局的運營統計數據,今年一月一日至四月十四日開出的列車數量較去年同期上升四成五。
在多家中亞媒體的報道中,也形容中歐班列的跨裏海線路在伊戰中獲得「超級加速」,第一季度開行次數同比上升百分之一百五十,原因是很多商家為了避開俄羅斯北部及伊朗南部的戰爭風險,選擇改行中國—哈薩克—裏海(海運)—土耳其或黑海,最後進入歐洲的路線。這條路線被稱為中間走廊,傳統上只是備用線,但在今年第一季的開列增速遠高於中歐班列西安路線的整體水平,正轉為最具競爭力的歐亞陸路通道之一。
「一帶一路」的另一個旗幟項目中巴經濟走廊,在霍峽封鎖後成為了中國與海灣國家的主要替代商道。中國貨品經巴基斯坦陸路抵達喀拉蚩港、卡西姆港等,出口至阿曼及阿聯酋。其中,喀拉蚩港在三月一日至二十四日的轉運量已超過去年全年總量,飆升十四倍多。可見「一帶一路」的發展已如麥金德所說,延伸至屬向「世界島」的海灣地區。
當然,這波陸路貿易熱能否演變成歐亞命運共同體,最終要看的是歐洲的對美外交取態。自十多年前的歐債危機後,歐洲多次對華態度好轉,尤其是經濟上有求於中國時,但反覆無常,抵不住美國的壓力。然而,隨著近日德國總理提出可逐步解除對伊朗的制裁,並強烈抨擊美國在伊戰中沒有策略,加上傳出美國要將西班牙「踢出北約」,使伊戰有不少可能成為歐美關係決裂的重大歷史轉捩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