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特朗普對伊朗的戰爭引發巨大反噬效應(blowback),不但導致中東地區至少十個美國軍事設施被炸毀,包括預警雷達及第五艦隊登岸所需的港口,致使以色列鐵穹防導系統的預警時間縮至僅九十秒,大增傷亡風險。特朗普本以為「斬首行動」會獲得伊朗反對派的裏應外合,但當民眾切身體會到狂轟濫炸,國家存亡的緊逼感倒逼他們的抗敵情緒激增,讓「政權更迭」的目標無疾而終。更甚的是,什葉派研究的世界級權威、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高等國際關係研究院教授納爾斯(Vali Nasr)分析指,相比起在核武問題上展現出談判意願的已故最高領袖哈梅內伊,權力分散的接班團體中充滿了在敘利亞戰場上學會了相信「以暴易暴」的激進軍人,導致如今伊朗對周邊「親美」國家的報復行動更無約束。三月十六日,伊朗首次打擊中東石油經濟的生產端,不再只是轟炸煉油廠和儲油庫,對阿聯酋及伊拉克的油田進行打擊。
雖然特朗普在開戰初期就宣稱已幾乎癱瘓了伊朗發射導彈的設施,但伊朗有大量據稱設於「地表五百米下」的地下導彈城,僅需五至十名導彈軍操作就可在地面不到十分鐘內完成發射並回到地下碉堡躲避,防不勝防。
伊朗瞄準美軍雷達系統
伊朗的反擊目標瞄準了美國在區內的軍事設施,包括位於科威特、卡塔爾、阿聯酋以及約旦的雷達系統,大削美、以反導系統的預警能力。伊朗亦成功炸毀美國海軍在巴林、阿聯酋的登岸基建,而在科威特境內遇襲的阿里夫詹營更是美軍在當地的核心後勤樞紐,也是美軍在該國的總司令部。
縱使美國一再放風指伊朗要求停火,但伊朗行動上卻不斷升級。三月十二至十三日,伊朗對以色列特拉維夫電網、沙特蘇丹王子空軍基地、伊拉克維多利亞營地、伊拉克埃爾比勒基地等目標發動了攻擊。在十三日的伊朗聖城日中,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等最高執行部的巨頭現身民眾集會,展示血戰到底的決心,隨後伊朗更宣布可能會打擊烏克蘭戰場上的目標。十四日,伊朗革命衛隊和黎巴嫩真主黨首次聯合行動,在第四十七輪「真實承諾四」行動對以色列內蓋夫、貝爾謝巴等地以及卡塔爾的美軍烏代德基地進行了精確打擊。在十五日的第五十三輪反擊中,為了紀念海軍護衛艦「德納」號上遇難的八十四名船員,打擊了位於阿聯酋的宰夫拉空軍基地,該基地的美軍據稱參與了對哈爾克島的轟炸。在第五十四輪行動更首次出動了伊朗少見的固體燃料中程導彈「泥石」,受台灣軍事專家密切關注,該武器準備時間極短,機動性高。
在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並展現「玉碎」的決心之際,特朗普非但沒有止戰談判,反而露出戰爭賭徒的本性,不顧中東可能全面陷入戰火的危機,對伊朗經濟命脈哈爾克島發動猛烈空襲,把伊朗逼到死角,特朗普更揚言「準備全面摧毀伊朗」。而把美國拖入戰火的以色列也對伊朗首都德黑蘭進行大規模空襲,使以軍對伊朗的累計空襲次數達到七千六百餘次,超過二戰德國對倫敦和日本對重慶在同時間段裏的轟炸次數。
戰爭失控危機加大
特朗普以為戰爭可快速了結,但他錯判形勢,將本來已經不確定的世界經濟推向災難邊緣。他對戰爭進程的失控表現在三個很主要的方面。一是美國的戰爭行為已超越了道德底線,讓美國自吹自擂的拔除「邪惡統治者」的正義性迅速減弱。MAGA運動媒體領袖卡森痛斥,特朗普佯裝和談但卻狠下殺手,武不以德,讓以後任何國家不敢再相信美國的談判要求。還有,特朗普至今仍未對誤炸並殺死一百六十多名伊朗小學生的行動道歉,反而是中國政府對受害學生的家長,捐助了二十萬美金補償。
其次,特朗普誤判可以在伊朗複製委內瑞拉模式。伊朗總統總統佩澤希在三月十一日稱,結束戰事的「唯一途徑」是:承認伊朗的合法權利、支付賠償以及國際社會提供防止伊朗「再度遭受侵略」的堅定保障。這讓特朗普的速戰速決和命令伊朗無條件投降淪為笑話,也失去了結束戰爭的主導權。
第三,特朗普未能達成戰爭目標,讓美國的戰爭行為開始失控。美軍行動的目標已從「政權更迭」擴展到「滅亡伊朗」,引發了伊朗革命衛隊威脅「不再克制」的表述,伊朗更在三月十二日宣布結束「對等反擊」模式,轉入「連環打擊」戰略,實施跨區域、多目標的飽和攻擊,並警告中東所有美歐油氣設施將成為合法目標。中東戰爭的殘酷程度有超出俄烏戰爭的趨勢,潘多拉的盒子已然打開。不但美以有可能把伊朗炸回新石器時代,伊朗的報復也可能擴散到整個中東。
這場戰爭正在步步升級,雙方的攻擊目標蔓延至重要的民生和基建,隨時可能引發更多連鎖災難。隨著美軍抽走二千五百駐沖繩美軍並向中東增派五千兵力,戰爭升級迫在眉睫,全球供應鏈危機一觸即發,華爾街股市呈下瀉趨勢。
特朗普陷入戰爭瘋狂
在委內瑞拉「斬首行動」成功之後,特朗普愈發迷信用世界最強大的軍事力量指哪打哪,幻想可透過「剪裙邊」策略實現對中國的戰略包圍。誰知,伊朗的強烈反抗打破了他「國王的幻想」,讓高度自戀、無法認錯的特朗普騎虎難下,甚至在七國集團領袖視頻會議上,說出了美國已經把伊朗痛揍到「沒有人出面宣布投降」的荒唐話。
在特朗普看來,若不把伊朗「炸平」,他發動戰爭的「正確性」就無以彰顯,所以他表明戰爭「不設時間表」,直到伊朗無條件投降為止。
更弔詭的是,特朗普還多次公開指責以色列總統赫爾佐格未動用總統權力赦免因受賄、欺詐等指控受審的以國總理內塔尼亞胡,甚至在三月五日的電話訪問中,限令赫爾佐格當天執行赦免令,稱赫爾佐格行為「羞恥」、「可悲」,並表示暫停與赫爾佐格的所有外交會晤,直至內塔尼亞胡獲赦。這種公開赤裸的對以色列內政的挑釁,引發了以色列總統府的強硬回應。赫爾佐格三月十三日稱,以色列的尊嚴、獨立和主權不容交易,並強調在特赦內氏一事上,他將不受任何壓力和干擾,以以色列國家利益為先作出獨立決定。
美以總統的互掐,引發了兩國關係的裂痕,但輿論的共識是特朗普已行為「出格」到難以理喻的地步。對好戰的內塔尼亞胡「屈從討好」到如此地步,也讓人對中東止戰的前景愈發絕望。而萬一真的全面開戰,特朗普可能借著戰時總統之名取消國內中期選舉,再度擴大總統權限,維持「國王統治」。因此,在野民主黨已經鉚足了勁頭,要在中期選舉中把特朗普這個「國王」拉下馬。因為特朗普不可預測,美伊戰爭前景更加不可預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