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美國總統特朗普訪問中國後，俄羅斯總統普京也於五月十九日至二十日訪問中國。中國在一個月內連續接待兩個重要國家領導人，顯示中國在全球外交的上升趨勢。然而，中國與俄羅斯的關係和歷史再次成為話題。

五月初，中國浙江省義烏市一所私立小學的學生參加在俄羅斯的海參崴（Vladivostok，符拉迪沃斯托克）舉行的紀念二戰勝利的遊行，後來被中國中央媒體機關《人民日報》主管的《平安校園》撰文批評。《平安校園》的批評文章後來從網上撤下，但是已經引發熱議，也再次勾起中國歷史記憶和民族傷痛。中國清政府在第二次鴉片戰爭之後，於一八六零年正式把當時還屬於黑龍江省的一部分的海參崴港口城市割讓給俄羅斯帝國，而蘇聯及今天的俄羅斯繼承俄羅斯帝國的領土。因此，海參崴目前是俄羅斯的領土並且獲得中國政府承認。

如今的俄羅斯的世界大國地位已不如往昔，但是俄羅斯仍然是世界上領土面積最大且核武庫最多的國家，屬於核武超級大國。普京於二零二二年二月對烏克蘭發動的「特別軍事行動」已歷四年，並且被烏克蘭戰爭拖住，雖然最終結局不明，但仍然不改變俄羅斯作為核武超級大國的地位。作為俄羅斯的鄰國，這是中國外交不得不面對的現實。

美國前國務卿基辛格在評論俄羅斯對烏克蘭戰爭時，比較委婉地表示，美國及盟友鼓動烏克蘭挑起與俄羅斯的戰爭只能逼俄羅斯倒向中國。這是基辛格提出的有名的「三角外交」（Triangular diplomacy）。一個經典案例是：冷戰時期，基辛格主張拉攏中國，實現有利於美國並遏制蘇聯的「均勢」（balance of power）需求，目的是為了撬動和瓦解社會主義陣營。當時，中國與美國恢復外交關係正常化之後，蘇聯幾乎被孤立。

無獨有偶，中國華東師範大學冷戰研究專家沈志華教授於二零二四年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普京是個有野心的人，想要重建俄羅斯帝國，這實際上是對中國構成安全威脅，同時也是美國和西方所反對的。或者換句話說，中國與美國在防範俄羅斯擴張的問題上有著相似的立場。中國同烏克蘭也保持正常外交關係。

另外，清華大學俄羅斯研究所副所長吳大輝今年五月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美國想「聯俄制華」，但是中國無需過分擔心。而華東師範大學俄羅斯研究中心主任馮紹雷二零二五年一月撰文寫道，從小布殊到奧巴馬，再到第一任期的特朗普乃至拜登，都曾試圖通過拉攏俄羅斯來遏制中國，但這一戰略始終未能奏效。美國想藉助俄羅斯遏制中國的可能性仍然不能排除。

而今，普京已經不止一次表示，願意同美國建立友好和平等的外交關係。從發動貿易戰到「印太戰略」的實施等，美國也不斷對中國施加壓力。中國不得不面對美俄關係正常化的風險，比如被美俄聯手對付。雖然俄羅斯仍然面對來自美國的壓力和敵視，北約東擴或者大規模制裁俄羅斯等，但是仍然不能排除兩國交好的可能性。

從基辛格早期的分化社會主義陣營到俄羅斯決定軍事入侵烏克蘭、導致俄羅斯與美國關係惡化，並同時加強同中國的關係等，基辛格的三角關係看法並未過時。而沈志華、吳大輝和馮紹雷等三位學者的見解與基辛格的三角關係主張的核心邏輯相似，都承認大國之間存在相互制衡的戰略選擇，而且其中的任何雙邊關係變化將影響到同第三方的互動。

海參崴勾起中國人對歷史記憶和民族傷痛，但中國目前必須面對的是當今風雲變幻的國際局勢。如果外交政策過分強調歷史傷痛作為決策依據，而忽視當今現實風險，中國可能錯失來之不易的戰略機遇期。

毛澤東索回旅順大連

上個世紀冷戰時期，中國領導人毛澤東曾向當時蘇聯領導人斯大林談判索要清朝時期租借出去的旅順和大連。旅順和大連也順利收回，但是仍還有清朝所遺留下來的歷史難題未能妥善解決。毛澤東當時也不得不面對現實，中國同美國關係惡化之後，中國在國際上被孤立，只能依賴蘇聯，被迫放棄或擱置部分領土主張。

而今，基辛格的三角關係理論工具和幾位中國優秀學者或許已經提供答案。中國應以現實主義的三角關係當中，主動塑造有利於自身的環境，在同美國與俄羅斯的博弈當中延長來之不易的戰略機遇期，為中國國內發展創造相對穩定與友好的外部環境。